其实不论贺作舟说什么,都没人敢说一个“不”字,但在迷迷糊糊的方伊池耳朵里,他们的婚姻就像是得到所有的人的祝福了似的,他眼底的泪顷刻间涌了出来。

    什么吉不吉利的,方伊池不在乎,什么丢不丢人的,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以内。

    他苦了那么多年,终于实打实地尝到回生活的甜,还不许人喜极而泣了?

    然而方伊池还没来得及品味这丝甜,就被贺作舟拉去敬酒。

    起先贺六爷还能拦着,大家也不敢灌他,可一喝上头,那些个当兵的就开始肆无忌惮,尤其是瞧见方伊池喝了一杯白酒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去抱六爷的胳膊以后,个个摩拳擦掌,想要跟他喝上一口。

    贺作舟被几个醉鬼缠得烦闷,扭头一看,差点没气死。只见方伊池笑吟吟地端着酒杯,只要有人来敬酒,立刻仰头一饮而尽。

    “小凤凰!”方伊池刚把酒杯贴在唇边,手腕就被牢牢攥住。

    贺作舟也喝了不少,微微有了醉意:“能耐了啊,还真跟着喝?”

    说完,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摔,恼火道:“你们好意思?这么多爷们儿欺负我太太一个人。”

    “您太太也是……也是男人啊!”喝得歪歪斜斜的兵哥壮着胆子喊。

    旁边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着叫唤:“就是,您太太海量!”

    “边儿去!”贺作舟懒得理会酒鬼,把方伊池拉到一边儿,眉头紧蹙,捏着他的下巴凑近瞧,“我的个小祖宗,别喝傻了。”

    方伊池“啪”的一声打开贺作舟的手:“先生,我都说了,我能喝呢。”

    “你能喝个屁。”贺作舟却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抬手唤喜财,“把你们方老板送回北厢房,再让人熬醒酒汤。”

    “先生?”方伊池察觉到贺六爷的意图,恋恋不舍地伸手扒拉贺作舟的衣袖,“您……您不陪我?”

    “不陪你?”贺作舟倒吸一口凉气,“亏你问得出来。”

    “咱俩今晚dong房花烛夜,你还想要我不陪你?”

    方伊池面色一红:“先生,不带这么逗我的。”

    “谁逗你了?”贺作舟伸手胡乱揉着他的头发,“今晚我就要gān·死你,谁劝也不好使!”

    “先生!”

    “得了,回去吧,等你酒醒了,我就到了。”

    方伊池哭笑不得地跟着喜财回了北厢房,屁股还没把chuáng坐热,醒酒汤就来了。

    他还真没喝多。

    喜宴上这点酒,哪里比得上在平安饭店当服务生时,一瓶一瓶灌的?

    但是六爷的好意方伊池心甘情愿地受着,他乖乖地喝了汤,脱掉狐皮褂子,趴在绣着大红鸳鸯的锦被上打盹。

    这一打盹,就睡到了暮色四合,方伊池惊醒的时候,窗外晃过一水儿的暗红色烛火。

    风里有六爷的声音:“弄点软乎的端到北厢房,再烧壶热水,灌个汤婆子。”

    万禄似乎答了声:“好。”

    贺作舟又说:“在南方做生意的方家人是谁请来的?我瞧着他神情不太对,你们给我盯紧了。”

    “是……小姐……请……”

    “嗐,我姐啊!”贺作舟说着说着,推开了北厢房的门。

    方伊池坐起了身,抱着枕头歪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自家先生。

    许是喝了酒,贺作舟虽然还穿着军装,气势较之早上温和了不少。他先把马刀挂好,再脱掉外套,将军帽搭在沙发边,嘴里说着琐碎的事儿:“我想了想,还是要穿军装再和你拍张照,就挂在咱们屋里。”

    “……好。”

    “也不必挂在这儿。我前些时日看中了一套四合院,你要是喜欢,咱们就搬走。”

    “好呢。”方伊池的一颗心烫得发痒,早已听不清贺作舟说了些什么,隐隐听见衣衫落地的轻响,只觉得呼吸间先生就来到了chuáng边。

    贺作舟脱了外套,只着了身单薄的白褂子,衣扣也扯开了,不怕冷地露出大片小麦色的胸膛。

    方伊池想看,还想摸,但转念想到自个儿也该脱衣服了,脸唰的红了,连带着脸颊上画出来的痣也明艳艳地dàng漾了起来。

    “这时候害臊了?”贺作舟差点被他逗死,“小凤凰,咱俩又不是头一回,你哪儿是我没摸过的?”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如今方伊池后背上多了只凤凰,哪里是理能说清的?

    好在贺作舟也不含糊,见他不主动,直接伸手帮着脱。

    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方伊池又臊又急,抛却背后画的凤凰,打心眼里其实还是想跟六爷亲近的,便半推半就地除去了身上的衣服,躺在chuáng上合着眼睛喘息。

    贺作舟的呼吸也重了,直勾勾地盯着方伊池滑出衣摆的半截小腰:“你可真是我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