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远挑眉,“靠才华和爱干净不冲突。”

    胡谦心说,屁!

    穿校服登台是陶安然的主意,理由是嫌麻烦,主因是不想给蒋敏打电话——“我要上台唱歌,您能不能帮我送套衣服来”——这话怎么听怎么智硬。

    祁远对穿什么无所谓,只要不让他光着上,就算陶安然打算披着麻袋上,他也没异议。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大合唱已经收了尾。

    祁远和陶安然上台鞠躬,胡谦和李浩快手快脚把钢琴推了上去。

    钢琴是基地收来的二手旧货,除了音准还行,琴盖和琴身的漆已经斑驳了,个别琴键回弹力不够,敲击下去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手感。

    但聊胜于无,没什么可挑剔的。

    陶安然面上毫无波澜,跟观众们勉强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坐在了琴凳上。

    “陶神——”

    “祁帅——”

    在粉头胡胖胖的带领下,年级学神和隐形大佬的组合立刻引起台下一片尖叫,祁远抬手压了压,握着话筒又鞠一躬,嘴角噙着不羁的笑,“那就,献丑了。”

    胡粉头鼓掌的劲儿更大了。

    舞台交给你,请大胆浪!

    前奏响起,流畅的琴音在满是饭香的食堂里回绕,逐渐压过了下面的细语,等祁远唱出第一句,出乎意料的,同学们全体安静如鸡。

    唱第二句时候,祁远想,应该选《种太阳》的。

    据说意难平界的扛把子——《春秋》,总能在深夜卷走一拨人的眼泪。

    干净清朗的嗓音带着少年们特有的音质,唱出了一个求而不得的怅然故事。

    质量不怎样的追光此时给陶安然套了层滤镜,让这位具有钢琴隐藏技能的朋友益发地出类拔萃。细长白皙的手指灵活徜徉在黑白键间,每一个音都准准地敲在了旁边人的心窝里。

    目光回转,祁远视线不经意的扫过陶安然,一二三四五六下……待尾音渐收,他意犹未尽不得不把眼珠转回来的时候,才蓦地意识到,原来这不叫“不经意”,这就是“故意的”。

    抽回目光,大佬做贼心虚地清了下嗓子,非常做作地接受了台下化身尖叫鸡的同学们送上台的一颗颗……圆白菜。

    三分钟后,两位大佬从容淡定地一人抱着五颗新鲜蔬菜凯旋而归,为六班洗刷了“高二弱鸡”的丧名。

    徐娇娇作为班长,不吝溢美之词,把两人从头夸到脚,最后小手一挥,递来两张手绘饮料鸡腿套餐券,说:“请你们的,门口领。”

    祁远低头看一眼和节目单如出一辙的“草纸”,眉梢一抬,刚要拒绝,“不”字还没滑出口,就被一边的胡肥肥给拦住了,“班长一片好意,嘘!”

    然后把两张破纸片揣回来,推着俩人往外走。

    再然后,胡谦如愿以偿收获了一瓶可乐两根鸡腿。

    三人从食堂里溜出来,挑了个避风的石凳一个挨一个坐下。

    祁远拧开了自己手里那瓶茉莉绿茶,递给了陶安然。陶安然仰头灌了小半瓶,又非常自然地还回去,祁远更加自然地拿起来就喝。

    胡谦叼着鸡腿看看他俩,总觉得什么地方透着古怪。

    不过胖胖从来不庸人自扰,怪完就算,不会深思。他伸出油乎乎的爪子,在旁边两位之间比划了下,说:“我还以为老祁把你拉下水之后,你会捶死他。”

    陶安然:“嗯。”

    胡谦:“‘嗯’什么?”

    陶安然伸了个懒腰,转过头,“捶过了。”

    祁远点点头,好像还挺得意,“就刘妈告诉他那天。”被无情地抡了一顿。

    胡谦那善于聚光的小眼睛打量了二人一番,嘬了下油手指,眯一眯眼,发现方才那种古怪的感觉又回来了。

    胖胖暗自“啧”了一声,正要发出来自灵魂的拷问,就听见祁远在边上阴恻恻地来了句,“后面土坡上那歪脖树下面……”

    胖子刷地转头。

    祁远:“有两个人。”

    一阵小寒风卷过,胡谦感觉后脖子起了层鸡皮疙瘩。

    其实基地里路灯相当亮,不存在太多照明死角,就连后面土坡上都不规则地戳着几盏灯。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俩男的在面对面说话。

    “然后,他们就殉情了,在土坡上那棵歪脖树下面。”

    胡谦脑子里嗖地浮出了祁远那天说的屁话,再对上眼下的情形……不说诈尸了,这至少是他妈个闹鬼的效果吧!

    胖胖脑子还在飞转,陶安然已经拍拍裤子站起来了。

    他看一眼食堂,又看一眼土坡,说:“去看看。”

    祁远拧紧了瓶盖,跟着站起来,“走。”

    胡谦:“……”你们问他妈我的感受了么!

    两人回过头,四只眼盯着胡胖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