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邓硕干什么了!”

    “邓硕是先皇后的母族表弟,有先皇后的遗物又不奇怪。据他说,这份亲笔,是在先皇后病重之时写下的,没机会给皇上,不过后来辗转到了邓硕的手里,邓硕倒不觉得这封信能间得了皇上了。”

    许倾听得一头雾水,但明亮的双眸依旧死死的瞪着他。

    “喏,给你看看吧。你这一份是复刻下来的,不是原迹呢。”

    许倾将信将疑的从他的手中夺过了那张纸,展开来看。

    她看得很认真,在刚看了几行字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开始不太对劲儿了。

    许倾眉头紧锁着,敏锐犀利的目光在看信的同时,时不时警觉的瞟向了薛昭。

    最后,许倾面色沉重的合上了信件,抬起头来反问他:“所以呢?你拿这信给我,想要干什么?”

    薛昭目的达到,心满意足的问许倾:“你说……如果谢凛知道了这件事,他会不会心寒呢?又或者他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

    “薛昭,你这个混账!”许倾无比愤恨的站起了身子,怒目圆睁,眼底猩红。

    在这一刻,对薛昭的恨达到了顶峰。

    那封信上的内容,是先皇后的绝笔,也是先皇后对皇帝的控诉。

    在天下人看来伉俪情深的帝后,实则是先皇后一人的悲哀。

    他们的唯一儿子,太子生前并没有做错什么,是被冤枉的。

    这件事许倾知道,谢凛也知道,可是……皇帝也知道……

    是当今圣上,借诸多势力之手,甚至天明雅玉对太子的诬陷亦是心如明镜般,但他依旧顺势废掉了太子,清扫除去了所有太子党派。

    而原因不过是皇帝觉得太子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他的皇权。

    太子这个位置,不是只有谢萧然一人能坐。

    皇后知道全部的真相,最终郁郁而终。留下的绝笔书信是对皇帝满腔愤恨的控诉。

    可对于谢凛来说,他最尊敬的父皇,算计谋杀了他最敬爱的哥哥。

    谢凛从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来的执念,竟然只是父皇的一次猜忌。

    许倾在看到了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心痛至极,心中不停的在为太子一族,包括自己母家一脉的亲人感到惋惜。

    如果是谢凛为了黎民百姓,在与敌人交锋之时知道了这个真相,许倾难以想象,备受打击的谢凛还能不能继续坚持下去。

    胜利本就渺茫,却还要在最后关头剜了他的心……

    许倾眼中的泪水顺流而下,她哪里能想到薛昭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诛心。

    薛昭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满心痛楚的模样,心有不忍却依旧冷眼相观,冷清道:“你说谢凛知道了这件事后,他是否还会守护这满城的百姓,俯首于荒谬的皇权呢?不过即便他不死,我也不会放过他。”

    “薛昭,你一定要这样吗?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她崩溃的嘶吼着。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等待着今天的到来。”薛昭对她的眼泪,再无怜惜。

    “选择了他的人是我,嫁给他的人也是我,放弃你的人更是我!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你为什么要伤害他!”

    薛昭逐渐偏执,眼底暗藏着猩红的凶光:“我就是要杀了他,让你也尝一尝永失所爱的痛苦。这样一来咱们两个遍体鳞伤的人儿,会不会还有一些可能?”

    “你休想!”

    许倾面对薛昭,根本没有一丁点还手之力。

    心神被摧毁的她想要挣脱掉薛昭,却反被薛昭押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许倾求生不能,一心求死,恳求着他:“你杀了我,求求你了,你杀了我吧!”

    薛昭笑了下,轻轻伸手抚了抚她的秀发,温柔中又带着狠绝:“许倾,我不会杀你的,我要你一直活下去。但是今天,我会让你永生难忘。”

    许倾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僵硬如提线木偶。

    她虽然被薛昭的信而备受打击,但是头脑很清醒的……

    自己现在除了去死,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而且不光自己死,还要连累着苍明江外孤军奋战的将士们一起死。

    病痛缠身的百姓。

    汹涌无情的洪水。

    血洒江河的将士们。

    还有……无能为力的自己……

    比死更加残酷的是等死,比等死更加让许倾绝望的是活着…

    见许倾这副样子,薛昭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不用这么沮丧,事情还有转机的。”

    他口中的转机,对许倾来说会是什么呢?

    许倾都不敢想象……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朝廷的增援应该已经到了,但是一定会被我的人拦下在各个城门之外,根本没有入境西南,支援苍明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