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云听了,也哭得更厉害了。

    此时元岫是了解的。应淑因有些年纪,又有慈悲心肠。掌管坤宁宫时,也时常小恩小惠的帮衬宫里的人。大家都乘了一份情。

    现如今巧云管的事越来越多了,偏偏人年轻些,只管着眼前干净,叫这群眼皮子浅的人越看越觉得是她夺了大家伙原本的福利。

    这些话哪里是什么气话,分明是想要把人往死里挤兑的有意为之。

    元岫有个七巧玲珑心,但这话到底不能说道表面上来。

    “凭你一张嘴,我却知巧云是最讲理的。巧云,你倒是说说,你提点他们别说什么歪话了?”

    巧云想开口,那翠竹却砰砰的磕头求着,听着人发毛。

    明辉比她多明白些,开口提醒道:“还不明白?这是娘娘考验你呢!”

    巧云再不敢为这等人隐瞒,当即跪地道:“不怕娘娘治奴婢大不敬!他们竟说……竟说圣上非太后所出!此等掉脑袋的事情哪里是随便说的?所以奴婢才出声打断。既然他们不屑于承我的这份心,奴婢又何必隐瞒?现下奴婢也说了!认打认罚,全听皇后娘娘的了!”

    “放肆!”一瞬间元岫也听得头皮发麻,此时若是从坤宁宫传出去,又哪里是血流成河?

    这样的事情怎敢说?

    整个殿里,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磕头声。那三个糊涂东西知道是死罪,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翠竹上前恳切道:“求娘娘超生,实在是一时糊涂啊。何况……何况也不是我们无缘无故的嚼舌根,也是从外头听来的。娘娘问什么奴婢都招认,恳请娘娘绕我们一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随着应和声,元岫只觉得太阳穴都在疼。这一连串的不顺心几乎冲淡了高文远报应带来的爽快。

    摆手道:“请我超生又有何用?晚秋,带他们去太后那里,怎么说你自己醒的。巧云,你去外头给我跪两个时辰,跪完了再跟本宫说你错在了哪里。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留你们又有何用!”

    谢罪的谢罪,告退的告退。新雨回来伺候元岫去侧殿的炕上静静躺一会儿,晚秋回来传话。

    “回禀娘娘,太后的意思是打了板子撵出去,嘱咐内务府另挑稳妥的送来伺候。”

    元岫无奈:“多几个糊涂东西有什么用,倒不如从前在祖父那里人少也自在。”

    晚秋拿了小锤给元岫捶腿。

    “是了,宫里终不如府里头自在的。”

    “府里也是不省心的。”

    ……

    元岫小憩了片刻,晚膳时候又发现晚秋的表情不大好。

    “有什么话尽管说,你不说,我后头就不知道了?”

    晚秋福身:“娘娘恕罪,奴婢也想不通。下午从慈宁宫回来时,还只是打了板子撵出去。刚刚得了信儿,太后不知怎的转了性,将打了板子的那三人又抓了回来,生生……”

    “什么?”

    晚秋看着元岫用膳,声音低了八度:“拔了舌头。”

    偏偏元岫正在吃鹅掌鸭信,那小巧的鸭舌在筷子上油亮亮的。元岫筷子顿一顿,却还是无表情的吃进嘴里。

    没必要为这种事辜负了美味。

    “他们仨也算可怜了。”此事可大可小,若往打了闹,株连九族也不为过。三条舌头换条命,也算幸运。

    可原本决定赶出去了,却又拔了舌头,就难免叫人多想。

    这正是晚秋担心的地方:“娘娘……莫不是……与娘娘为难?”

    “那就是太后糊涂了。”

    晚秋四下看看,好在都是自己人,不怕往外传。

    元岫又道:“她只管给我警告,下了这血腥的令,岂不知我宫里的丫头被拔了舌头,皇帝哪会不知?若细查下去,反坐实了非亲生的谣言。这母子情分还要不要?”

    晚秋不好再多说。

    元岫倒是从弹幕上看见了不知的一部分。

    【这纯贵太妃又做鬼!非要挑拨婆媳关系决裂不可是吧!】

    【太后这老妖婆还真听什么是什么,叫她撞墙怎么不去撞?】

    【好人也架不住嚼舌根啊!分明是纯贵太妃传谣,三两句话的功夫就叫人觉得是女鹅干的!合着女鹅就是背锅工具人呗!】

    【纯贵太妃什么时候死,在线等!】

    ……

    弹幕看得多了,元岫也学会了些新奇的言辞。什么女鹅……好像是在叫她。她不像鹅,难不成是女儿的谐音?着实奇怪。

    纯贵太妃的事情,也当仔细着查一查了。

    等用完了膳,漱了口,方叫外面跪着的巧云进来回话。

    巧云已经走不了路了,被两个人架着进来,双腿弯曲直不起来,不用看也知道定是膝盖紫青了。

    巧云本就生的漂亮,此时哭尽了眼泪,形容狼狈,到有几分我见犹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