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的声音带着虚假的濡沫之情,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脸上都变了颜色。

    “宗主……”

    有人想要说些什么,可直接被目不斜视的付询给打断了:

    “此番安排,你可还算满意?”

    语气听着是慈和的询问,但实际上呢?

    孟易觉在心中大大翻了个白眼,若是她说不满意,恐怕第二天就陈尸思齐宗山门前了!

    “宗主大仁大义,做出的决定睿智至极,弟子自然再满意不过了。”

    这话虽然听着有些怪怪的,但实际意思上还是顺着付询的毛的,因此付询也就挪动了下他那尊贵的脑袋,点了点头。

    可谁能想到呢,孟易觉自己不惊慌,站在付询身后、平日中最令他感到满意的大弟子却慌了神色。

    她一下从付询身后跑到孟易觉身旁,语未言先跪。

    孟易觉:?不是,姐们儿你干啥,被流放西伯利亚的是我,不是你啊!

    “还请师尊收回成命!”

    步思帷眼中噙着泪:

    “封雪峰虽好,但其终日大雪封山,上下都极为困难,更不用说其地处偏远、气候恶劣,况那山上,还怕有……”

    步思帷还未说完,便被付询一声厉喝给制止了:

    “你的父亲教你的礼数都去什么地方了!仍在殿堂之上,便敢出言忤逆师尊,你师妹都没有什么意见,你又何以替你师妹发表意见!”

    步思帷没再说话,只是将头深深地俯了下来,磕到了大殿冰冷的砖块上。

    孟易觉……

    孟易觉看着就疼。

    她叹了一口气,她这便宜师姐这又是何苦呢。

    从小就是个小乖宝宝,估计这还是她第一次反驳师尊的看法吧。

    她也知道步思帷在担心什么。

    这修仙者说着要苦修,实则是最不想让自己受一点苦的了!

    那山峰一个个都搞的四季如春,居住环境也有清幽雅致,吃的是不行,但那看着也是原生态的精致!

    封雪峰就完全不同了。

    当年那位雪落尊上是真的想苦修啊!把封雪峰搞的大雪漫天,积的雪恐怕晒十年都没办法完全化的了!上面还交通不便、吃食良少,简直就是春和景明的思齐宗里唯一的苦寒之地。

    更遑论,还有人传言,雪落尊上陨落之时怨魂不散,暗暗潜伏在封雪峰上,以致无人敢上封雪峰去收敛遗物……

    对于这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孟易觉是完全不信的。

    不作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孟易觉是二十一世纪唯物主义战士,无论什么玩意,必定用那铁拳铁腕铁石心肠叫他魂飞魄散。

    恶劣的生存环境按下不表,若孟易觉真去了封雪峰,那付询就基本等同于向全宗门宣告:

    这个孟易觉,我讨厌得紧!你们放肆欺凌她!

    没错,就是有这样的暗示在里头。

    但孟易觉也不在乎。

    会搞霸凌的都是些弹簧,你弱他就强,你强他就弱。

    孟易觉是二十一世纪阳光青年,无论什么鬼东西,必定用那铁拳铁腕铁石心肠给他脸上来两下。

    但是步思帷在乎。

    虽然孟易觉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在乎,在乎到要忤逆师尊的地步。

    她叹了一口气,也磕头道:

    “弟子对师尊的安排无不满之心,师姐也是关心则乱,还劳请师尊从轻责罚。”

    看到孟易觉如此上道,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付询的脸色这才缓和少许,他冷哼道:

    “身为师姐,竟还没有师妹通情达理,真不知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都读到什么地方去了!就罚你在思过崖禁足三月,以儆效尤!这三月间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切莫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别让你父亲蒙羞!”

    言罢,拂袖而去,摆明了无论是封雪峰还是思过崖,都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殿外,步思帷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眼眶还是红红的,她勉强一笑道:

    “抱歉啊,师姐帮不上什么忙,你今后……还是要靠自己。”

    孟易觉又叹了口气,她感觉她今天叹的气格外的多。

    之前看世界线的时候,她就感觉她的这位师姐未免……太过柔软了。

    她的父亲和师尊明明都那般铁石心肠,怎么会教导出一个这般柔软的孩子呢。

    她对男主基本上可以说是予取予求、无微不至,孟易觉看着就觉得不太好。

    不太好。

    怎么能有人不一心想着自己呢?

    她轻轻用自己温热的手指为步思帷的眼睛敷了一下,说道:

    “你还是要多考虑考虑自己才好,别老是为别人做那么多。”

    步思帷闭着眼睛,一看就知道没有听进去,她含糊地嗯了一下,说道:

    “不过还好,师尊还是认你为他门下弟子的,你还是会以嫡系身份在我们宗谱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