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和我有些交情,就可以口无遮拦?”

    “唯独这点变了,夫人,我记忆中的[顾守槐]可不是这个样子。怎么,难道国公府的德行教育竟是如此严苛,让一个活泼善感的女子变成了这副摸样……倒是狠符合我对大家闺秀的想象。”

    身边孩子欢笑着跑过,差点撞到顾氏,侍卫正要大吼,被顾氏伸手拦住。

    那道士说这话时,眼中分明带着落寞。只是月色迷人,没有人透过她俏皮的语气得知她此时心中在想什么。

    “我要叫侍卫了。”

    见身旁人没什么反应,顾氏叹了口气。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要迁怒于他人。”

    “夫人说笑了,小民一介道士,怎么在夫人口中却像是拦路打劫的地痞强盗?”

    “我只是提醒罢了,若是你真想那么做的话,只凭国公府的侍卫大抵拦不住你吧。”

    “小民怎可能像夫人说的那般神通广大,想来是夫人最近多看了一些志怪的话本,故此产生了一些臆想罢。”

    顾氏看了那道士一眼,再不说话了。

    两人不觉间也行至街尾,那道士回身先看了顾氏身后众多侍卫一眼,随后又看着顾氏说到:

    “那两个孩子倒是有趣,我们的时间已然逝去了,再追寻也没什么意义,不过若是以后那两个孩子也面临这般的选择……守槐,我们都需要三思。”

    “……”

    “今晚月色怡人,感谢您自降身份来和我这小道同行。”

    “……”

    “那么,夫人,再会。”

    她转身向月光去。

    “……”

    “回去吧。”

    “是。”

    第28章 口是心非

    来了!

    鱼道长:稻香斋的掌柜却也是奇女子,不说其他,只是嘴硬这点便是无人能及了。(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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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的游街,以于柿看来,是第一次和那二小姐的母上和和气气地过完一整个夜晚。

    虽然那二小姐的父亲早就将自己视作可以信任的人。然而那顾氏自那日将自己绑到正厅上“审问”后,无论何时遇见,对方眼中总是怀有一丝的怀疑。所以当那天在街尾遇见顾氏,得见对方看向自己的神情时不觉也暗吃一惊。因为那和陆国公书院开张那日在后台

    时的样子别无二致。

    或者说,因为是多年夫妻,所以就连面部表情都变得一样了吗?

    顾氏对自己态度的转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可谓是国公府里最难啃的一块骨头,只要拿下了她,就算有人想要威胁到自己的家人,也会碍于国公府的弊害。

    她可是商人,趋利避害,逢凶化吉。天上不会有免费的晚餐,更何况是免费的女子书院?

    至于那二小姐,虽说举手投足之间,有时也恍惚让她觉得老师还在身边。然而那人的天真烂漫又怎能和老师的理性相比?她终究是一个富家出来的小姐,又怎能真正理解自己?

    至于那日在皇宫外……不过是自己酒量不好,乱了分寸。才一时糊涂,早知那二小姐会这样缠上自己,还不如……

    还不如什么呢……

    “掌柜,你又去找周公闲聊了。”

    说话声让于柿回过神来,她这才想起来刚是在和眼前的道士聊天。

    与其说是道士,实际上,这位此时的身份已然是稻香斋的客卿。正是由那日游街,她看到这道士和那顾氏一同走来,本以为是什么世外高人。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就在店面的门槛上看到了她。于柿还记得当时和她说过的话:

    “您是……昨日光临小店的道长?”

    那道士闻听此言,将眼睁开一条缝,看到来人是于柿后,连忙起身,仿佛刚才倚在门上闭目养神的人并不是她。

    “正是,小道昨日本想和掌柜一叙,谁知这店竟早早关了,又不知掌柜寓居何处。只好在这里等待。”

    那道士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然而掌柜所开店面气派,就连门槛和国公府的比起来,也是不相上下。”

    于柿闻言笑道:“呵呵,道长莫要拿小女开玩笑了。小本生意怎能和国公府相比?这话传出去怕是要得罪人的。”

    “得罪国公府对往日的掌柜来说可能是一件大事,然而时至今日,掌柜还在担心这种事吗?”

    于柿知道了来人的底细,加之春日风寒。自然是不想和这道士在门口周旋,于是开口道:

    “如今尚未入夏,道长屈居于此想必是受了不少罪。是小女招待不周了,还请进店去,小女起壶好茶,再叙无妨。阿琥,去开门。”

    那道士于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拱手作揖道:

    “小道名唤鱼玄机,今日扰了掌柜生意,还请掌柜不要介怀。日后定有相报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