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玄机还在观察于柿的动作时,于柿已经按下了拉环。

    “啵轰!”

    鱼玄机被这响声吓了一跳,然而她再睁眼时,却看见那棵柳树一枝较粗的枝桠已经倒在地上了。对面漆白的墙壁此时也出现了一只小黑点,同时有一些裂缝。

    于柿过了一会才满意地提起那铳起身,将那拉栓提起回拉后,那铜质的外壳弹了出来,却不见其中的嵌石。

    “有些重了,我瞄准的是叶子。”于柿又看了一眼那铳,将其放在地上。

    已经有小厮听到声响朝这边走来,于柿见势就要将铳收起。临回屋前,她回头看向鱼玄机,缓缓说道:

    “道长,晚饭后还请到我房间坐一坐,我有些事要与道长商讨。”

    “呃,好。”

    “多谢道长。”于柿说着将房门关上。

    “鱼道长,发生什么事了?”

    身后赶过来的小厮问道。

    “没事,你回去睡罢。”

    那小厮闻声,自然不说什么,只是一行礼后就回屋睡去了。

    那小厮走后,鱼玄机又看向于柿的房门。

    “于掌柜,于柿,你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这样想到,突然感觉于柿进屋前的身影像一种动物——已经完成蜕皮,鳞片光亮如铁的深林王蛇。

    令人不寒而栗啊

    于柿进屋,然而并不回到床上去继续睡觉,只是怔怔看着手里的纸条出神。

    “五皇子长弘前日谋反,书院已然毁于一旦,所幸无人伤亡。于府一众家眷前往国公府避难。唯余玉秀母子并阿琥四人得以生还。阿琥因救关雎重伤至今昏迷。新王已于今日登基,五日后迎陆小姐进宫为贵妃。”

    于柿将那纸条攥紧,想起那送信人临终前的话语。

    “于掌柜,眼下能救陆小姐的,就只有您了”

    是啊,眼下只有自己得以保全自身。这责任不在自己又在何人呢?那新王登基时,可是并没有大赦天下。

    想到这里,自己居然有些兴奋。

    究竟是为什么呢?一时想不出原因啊。

    她又看了看手中的铳。

    “右臂已经没救了,将其切断随后止血,还不至于使她的生命受到威胁。”

    那郎中看了一眼阿琥的剑伤,对陆井并关雎这样说道。

    “若是只有这种方法那便试一试罢。”陆井回答,然而还有些无力。

    “贵妃娘娘此言,小可必然尽力保全这位姑娘的性命”

    那郎中还没说完,便看到陆井那阴郁的眼神,连忙住了嘴。

    “小可口出狂言,还望陆小姐恕罪”

    “罢了,你快救她。”

    陆井说完这话,便朝外走去,关雎却没走,只是看着那郎中。

    “是,小可这就准备这位姑娘,还请来助我一臂之力。”

    陆井此时只觉得脑中空空如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干些什么。想了想,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陆儒汇同顾氏,自从前日夜里之后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肯出来。陆井不觉得这有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原来敬仰的父母,此时就像乌龟一般胆小怕事。那紧闭的房门就是铁证。

    哀怨他们又有何用?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要进入那宫墙中,成为如同那些妃子一般的活死人。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不断闪过于柿的身影。

    但又一想到她已经死了,便又是眼前一黑。眼中不知何时已经噙满泪水。

    “去死吧,死了就能和她在地下团聚。”

    这样的声音不断回响在脑中,这一次她也被说服了。

    再次被救起来时,她还在呢喃于柿的名字。

    “子卓子卓”

    再醒来时,关雎终于在床边守侯。

    她是个坚强的姑娘,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还能顶住压力在自己和阿琥之间两头跑。居然还真两边都没落下。然而即使是她,此时也再也挺不住,伏在陆井身上哭起来。

    “小姐,你可再别寻短见了阿怜和我说,如果于掌柜九泉下有知,若是知道你这样悲痛,肯定也是痛苦的”

    “阿怜是谁?”

    “阿琥和我说,她的名字叫魏阿怜”

    “这样啊,很好听的名字。”

    陆井说着起身,关雎连忙去扶她。

    “阿琥说的对,就算是为了她、为了书院的孩子。我也得活着。”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命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区别只是此时她更愿意为了自己珍视的人而活。

    “关雎,我饿了。”

    “真真的吗?!我这就去给你熬粥!”

    关雎说着忙起身跑出去了,陆井只是静静看着她。

    第第45章 永不说永不

    “那两个人的死因查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