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尔斯问白术:“你刚才说蒙德的甜甜花酿鸡,能做小盘的吗。”

    白术像是被戳中了笑点,一手握拳抵唇,想挡住略有失礼的笑容,却挡不住眼底满溢的笑意。

    亚尔斯在木桥上不自觉停住脚步,怔怔看着他,无人看见的耳朵忽然抖了抖。

    白术显然察觉到他的视线了,轻轻咳了一声,收敛些许:“抱歉,不是在笑话你。”

    “哦,没事。”从这个方向进入璃月港,过了木桥就是螭虎岩,小贩的吆喝声回荡在空气里,亚尔斯缓缓别开视线,又恢复之前平板的声调,“之前答应了厨师要给反馈,我先去找她了……草药放在我这吧,我很快回去。”

    与白术就地分开,亚尔斯循着最浓郁的辣味找到万民堂后,在门口停住脚步。

    卯师傅招呼道:“客人要吃点什么?”

    亚尔斯没听出来招呼的是自己,一张带了点病气的苍白面孔笑着在脑海里飘来飘去……

    白术时常挂着笑容,亚尔斯却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见他笑似的,连气味都如此愉悦。

    第8章 碰瓷饭票的团雀又有什么错呢

    “口味怎么样?”

    “能吃。”

    “更具体一点的……”

    “熟了,能吃。”

    “……”

    香菱捏着自己的小本子,一脸凝重。

    这个……根本没有参考价值啊……

    香菱不再提问,亚尔斯就低头目不斜视对着木质桌面纹路发呆,香菱的表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越来越凝重,锅巴脑袋上顶着收回来的空盘子,左右看看。

    香菱艰难启齿:“呃,就没什么别的评价了吗?”

    亚尔斯想了想,道:“长生说味道很奇怪。”

    胡桃扶着帽子探头:“在聊什么?”

    “在聊我从枫丹学的新菜,亚尔斯的评价没什么参考价值嘛……”香菱一边说一边抬头,眼前一亮,“胡桃,你要来尝……”

    胡桃举着黑卡扭头就跑:“哎哎,你们等等我呀!香菱我这还有生意先不聊了回头见啊!”

    “尝吗……”

    香菱长长长长叹了口气,垂头丧气,不太抱希望的又问了一遍:“一周下来只有你愿意试吃,亚尔斯,你真没有别的反馈了吗?”

    亚尔斯环视着万民堂,他来的时候客人就走得差不多了,香菱和卯师傅在清理残羹剩饭,看得出来这家店的生意很好,几乎每桌都有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痕迹。亚尔斯估摸了一下普通人的承受度,终于给出他坐下以来最有价值的反馈:“味觉没问题的话,大概没人会买这道菜。”

    虽然已经预料到这种结果,香菱还是有些可惜,但她很快打起精神,又给亚尔斯打包了一份自己闲暇时烤的饼干,热情道:“谢谢你帮我品菜,欢迎下次再来呀!”

    饼干被包裹在姜黄色的油纸里,隔绝不住浓郁的奶香味,亚尔斯头也不抬路也不看的用触角走路,躲开一群玩疯了在路上狂奔的小孩,捏着油纸包上浅红的绳子晃了晃,嘴角挑了挑,将东西收了起来。

    他转过街角,毫不意外的看到刚才见到的姑娘在楼梯上倚着凭栏,两指夹着两张黑卡对他晃了晃。

    “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胡桃。幸会幸会——”胡堂主捏着黑卡,金色字体闪瞎路过人的狗眼,“最近在办活动,葬礼不论规格统统九折还送豪华纸扎马车,这位朋友,有兴趣吗?”

    往生堂。亚尔斯记得这个地方,之前那具尸首还是他们派人来收去火化的。当然,在这件事以前,他对这个名字也不陌生了——

    “长生说,你在我昏迷的时候一直在不卜庐外等我。”

    等人西归这事听起来特不地道,但凡换个人在他面前听了这句,浑身白毛汗都尴尬得飞起来了。但胡堂主是谁啊,她可是将传统与新锐通透融合的第一人,甚至还在不卜庐门口打了好一段时间的广告,此时笑容依旧明媚。

    “哎呀,往生堂离不卜庐也不是很远,邻里邻居的,也不过是咱多跑几趟,不能耽误了入土为安的好时候呀。”见他没有接自己vip卡的意思,胡桃也不失望,手指一动,黑卡就变魔术一样消失在指间。她嘿咻一声跳下楼梯,遗憾之情溢于言表,“那几天倒是白等啦,早知道多跑跑港口和螭虎岩,还能多打点广告呢。”

    亚尔斯认真道:“多谢。”胡桃这下是真愣住了,猫一样瞪大眼睛,瞳孔中那道梅花图案清晰可见:“嗯?道什么谢?”

    亚尔斯和她对视,一字一句道:“你愿意等我,想为我收尸。”

    在雅尔蓝思亚,亚尔斯经常活动的范围里,腐烂的尸身随处可见。有人有闲情料理后事的还能讲究点入土为安,更多的连块布都裹不上。自助餐多了,连一开始还感谢大自然的馈赠的魔兽后来都学会挑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