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尔斯将吸管插好递给七七,一抬头就见他们都在看着自己。

    破天荒没穿斗篷的半兽人抖了抖一侧耳朵,面无表情中透露着一丝对现状的迷茫:“嗯?”

    七七对气氛一无所查,她双手小心的捧着瓶子,没几秒,瓶身上洇出细细密密的晶莹水珠,又递给了亚尔斯,迟缓道:“这个,好喝。狼也,尝尝。”

    距离捡到这孩子已经过去数天,她总算在不断重复加深的印象中记得他、白术和长生是谁了。

    虽然还是记不住名字,叫他们都是代称的“狼”、“那个人”、“那条蛇”。大概有松子总黏着他的缘故,七七对亚尔斯还算亲近。

    亚尔斯垂眸,将她滑到身前、白术编的板板正正的麻花辫挑到身后,接过椰奶喝了一口。

    冰冰凉凉的醇厚液体,味道确实不错。

    “谢谢。”

    七七周身仿佛冒出了虚幻的小花,晃了晃腿,又撸了一把窝在腿上的松子。

    亚尔斯又开了一瓶椰奶给她,一大一小脑袋上顶着狼耳和符箓,都绷着脸,坐在一起就着吸管嘬奶喝,画面神奇又诡异的温馨。

    看上去都挺喜欢喝这个,等空闲下来去进些回来存着好了。

    不对,现在不是想椰奶的时候。

    长这么大头一次被长辈——虽然是别人家长辈——介绍相亲,白术心情有些微妙。亚尔斯不通人情世故,阿桂刚才又没把话说明,这些潜台词他肯定是不懂的。一想到这,他心底又有些更微妙的遗憾。

    他将表情调整好,道:“就拜托你回去替我谢谢伯母了,只是请仙典仪在即,我恐怕分身乏术。再者,我目前也没有那个规划。”

    长生看了眼还在嘬奶的狼崽子,一声不吭。

    白术比坐着的那个还像大尾巴狼:“还是不要耽误人家姑娘为好。”

    亚尔斯竖起耳朵,终于听明白他俩刚才在说什么了。

    白术要找女人了?

    耳朵又松下去。

    白术在拒绝别人给他找的女人啊。

    亚尔斯心里也有点小九九,他不太想多来一个人分享白大夫的关注度,阿桂是先来后到,七七又只是只幼崽,他勉强还能接受。

    但伴侣不一样。

    狼族对伴侣很是忠诚,虽然偶有奇葩怨侣,但至少亚尔斯认同血脉中的传承观点。以己推人,白术若是找到伴侣,肯定全心全意把精神放在那个人身上了吧?

    三餐跟人一起吃,每天起来都一起苦恼今天要做什么,那人要是武力值达标,还能和白术结伴出去采药;要是像阿桂方才说的那类学堂先生,那肯定出口成章文采斐然,不像他,夸人唱歌都夸得又柴又干。

    那他就不能再和白术天天待在一起了。

    或者他们去哪幽会,他在外头守着……

    再或者人家觉得他像个天字一号大灯泡,又惧怕于他的身份,白术和人一合计:那好吧都听你的,啪叽把他丢出不卜庐了。

    亚尔斯脸色越来越黑,尖锐的犬齿咬着吸管来回磨,发出咔咔的动静。

    他觉得不行。

    他好不容易找到个归属地,对白术的兴趣随着时间推移不但没有消失,还愈来愈浓厚,在他搞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之前,他绝对不走。

    一只手捏着一根新吸管伸到眼下,沉浸于脑补不可自拔的亚尔斯顺着手往上看去,那张在脑补画面里人设崩坏的对他说“对不起我爱人觉得你有点碍事”就把大门咣当一关的脸距离他不足半米,脸上的绒毛纤毫毕露,眼皮子底下还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嘴里的快被咬碎了,亚尔斯。”

    第23章 中立裁判禁止拉偏架

    亚尔斯火烧火燎的吐出嘴里的吸管,上面已经被咬的扭曲成一团了,隐约能看到有一部分被尖锐牙齿硬生生磨穿了。

    他下意识往药柜旁看了一眼,阿桂早就不知所踪。

    长生憋着笑问道:“这吸管安安分分的你把它糟蹋成这样,多大仇啊?”

    亚尔斯:“……”他牙又痒了。

    白术心情很好,捏着没被咬碎的那节把可怜的吸管抽出来,又把手里的放进去接班。

    长生捧哏似的:“您继续请。”

    “白术。”什么雪花飘飘北风萧萧,无情的大门拍鼻梁的,这些画面统统滚出了脑海,亚尔斯现在只觉得嘴里少东西,“我饿了。”

    白术很上道:“想吃些什么?”

    亚尔斯提起嘴角,露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犬齿闪闪反光:“蛇羹。”

    长生嗤笑一声,还没出口打碎他不切实际的美梦,就听它的好搭档在它头顶温声道:“那我去做,你且等一等。”

    长生:?

    亚尔斯也是一愣。

    白术当然不可能炖了长生,亚尔斯也不会真想把长生做菜。他只是随口和长生呛声,这种小活动在白术忙线香之前基本每天上演一次,权当是生活里的小调剂,白术从来都是在一边听着,该干什么干什么,没想到这次他也加入了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