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尔斯一厢情愿觉得白术有点心眼但不多,说不定就被人忽悠的地契都赔进去,实则人白大夫一坐下就挂上了雷打不动的笑脸,和人左右寒暄,长袖善舞,别说灌他酒,这人以茶代酒都能忽悠的两个道行不到家的喝进去几杯。

    亚尔斯不时用余光扫他一眼,怀疑自己被神之钥带到了另一个时空。

    面前的盘里倏地落了一块鱼腹,白术仍在与人说说笑笑,弯弯绕绕的听的人头晕,手上自然的收回筷子。

    亚尔斯看了看一桌除了那条鱼没人动的精致菜肴,又看看白术手里的茶杯,拿起筷子开吃。

    完蛋了。

    白大夫不需要他帮忙,他真成死缠烂打跟来蹭饭的了。

    唔……虽然量少,但也挺香的。

    一桌人各有心思的推杯换盏,就他一个目不斜视的吃饭,白术瞥见他埋头苦吃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

    酒过三巡,他们总算谈到了正事。

    亚尔斯耐着性子听了一耳朵,大致是白术与他们合作,他将自己新研制的药方写于他们,并自降分成,条件是为持续白术提供药材。

    这并非白术第一次与人做这类交易,不卜庐那样气派的医庐也是要用钱堆起来的,他早些年发展了些合作伙伴,郝老板就是合作愉快的其中之一,这次也是白术托他牵头,想扩大自己的“业务”。

    他的研究有所突破,接下来需要大量药材来炼制丹药去试错。他的时间有限,不能浪费在寻找珍奇草药上,这些药材有价有市,由这些有自己运输链的商人囤货后为自己运来再省事不过。

    来自须弥的商人喝了不少,此时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了:“郝老板同我们讲过了,市场调研我们也做过,也知道白术先生的能耐,这笔生意我占……赞同。我干了。”

    一片响应。

    他们来时心里就有数,喝完一顿酒多多少少都有些上头,璃月讲究在酒桌上谈事不是没来由的,各个喝的五迷三道,再考虑事情难免爽快许多,阴暗点说,也难免疏漏许多。

    好在白术非必要不奸商,没有坑他们的想法,此时举起茶杯,笑容诚挚:“那白某便多谢各位了。”

    亚尔斯旁边那位捏着酒杯,从头红到脚,迷迷醉醉的看了亚尔斯一眼,忽然道:“小哥,你怎么不喝啊?”

    他含含糊糊道:“白术先生带来的朋友,他不能喝酒,我心里还有些憋屈,实在不想干。那你就代他跟我喝一杯吧,喝完……我就跟。”

    这是真喝多了,可喝高的还不止他一个。之前没太多人在意亚尔斯这个附带产品,此时被他一句话提点完,纷纷要让亚尔斯代替白术和他们喝几杯。

    白术眉梢直跳,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又迅速松开,正要解围时,亚尔斯随手抽了一张纸抹把嘴,心说干就干,我今晚总算体现出点价值了。

    他手速很快,翻起面前倒扣的杯子,稳稳的倒满了一杯,向他们举了举,仰头闷了。

    “哦——”提议叫他代酒的商人眼前一亮,一下子舒坦了,“痛快!”

    白酒入口清冽,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的一瞬间仿佛烧灼起来,好在他一晚上都在吃东西,没觉出什么不适,亚尔斯觉得自己的估算没错,转眼又满上一杯,默不作声的对第二个人举了举,又干了。

    白术看他一杯接一杯,跟喝二锅头兑白开水似的,在一片叫好声中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假装自己是个猎奇品味围脖的长生差点没忍住叫出声:你以为你杯子里是什么啊你就这么喝!

    等亚尔斯喝完最后一杯,还要去倒酒时白术按住他的手,笑着道:“他伤重未愈,诸位若是喝的还好,我们二人便先行告辞了。”

    席间的氛围已经被炒热了,一群跟着亚尔斯干杯的商贾们勉强维持着神志,没强留他们:“这桩生意那便这么定下了,白术先生和这位小哥慢走啊。”

    两人一出新月轩,白术就连忙观察亚尔斯的状况,见他眼神清亮,只是脸颊泛了些红,也不知是酒意上脸还是被头顶红灯笼晃得。

    他小心问道:“可有什么不适?”

    亚尔斯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这边,皱着眉吐了吐舌头:“……好难喝。”

    白术:“……”

    长生:“……”

    嗯,这绝对是醉了。

    亚尔斯完全不觉得他醉了,顶多五感变得更敏锐,有点风吹草动他都要看一眼,他步伐依旧稳健,乖乖跟在白术身边,听他唠叨那酒可以不喝的。

    “应该不行。”他有些控制不住,话变得有点多,“那个人坐在我旁边,喝了好一会儿闷酒,每次你拿茶杯的时候都在看,一到你说话时,别人跟你喝半杯,他沾沾嘴皮就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