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只当他要去找两位友人,点头离去。

    等他顺着回家的路拐入另一条道,亚尔斯才收回视线,没急着去成衣店,而是左顾右盼一番,走上对面的红木楼梯,准备去找换钱的地方。

    好像是叫北国银行?

    一刻钟后,他黑着脸从另一条街道的楼梯上走下来。

    璃月阁楼之间的空间利用率简直令人发指。

    这已经是亚尔斯第二次顺着四通八达的路在楼间穿梭时从意想不到的地方下来了。

    青天白日的,在港里还是要遵纪守法,不能随便在屋顶跳跃穿梭,不然会被千岩军逮去唠叨教育。

    他模样怪显眼的,哪怕千岩军抓不到他,转眼就能去不卜庐守庐待狼,平白生事,不划算。

    亚尔斯把粘在高处楼顶的视线撕下来。

    这种说不定本地人都能绕晕的空间一般是亚尔斯最喜欢的构造,逃跑时简直如虎添翼,但架不住此时他的心境完全不同,谁能告诉他,北国银行到底怎么走?!

    一道矜贵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阁下,可是在寻某处地方?”

    瞌睡来了送枕头,亚尔斯看向声源。

    出声的人站在路对面,应是正巧路过。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上提着一个造型精巧的笼子,里面一只鸟雀轻巧的蹦了两下,脆声鸣叫,落入亚尔斯耳中,则是婉转的一段曲声。

    眼尾两条红痕的男人隔着笼子碰了碰画眉殷勤探来的喙,眉眼俊朗舒缓:“如若不嫌,钟某对璃月各路所通略知一一,可为阁下引路一番。”

    “多谢,北国银行怎么走?”

    男人颔首道:“正巧我也要前往此处,便一路同行,如何?”

    他从准备上去的楼梯口走过来,带着人重新踏上去,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亚尔斯眉头缓缓拧起,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

    只是一点点,但让他莫名有些在意。

    这气息并非他衣物沾染上的,而是自内而外散发出来,多年沉积的一种独特的气势。

    亚尔斯跟着他上楼,看他胸有成竹的带他在错综楼梯间选择正确的路,看他衣摆上绣的龙鳞随着走动活过来一般摇曳……

    啊。

    他想起来了。

    这气息,和融入到他体内的那团力量,本质上如出一辙。

    沉稳,温和,又带着一丝金石的独特感。

    狼族兽人认人通常不靠眼睛,他们五感敏锐,能够捕捉到所有生物独一无一的气息,这一点在生来亲和风元素的亚尔斯身上格外明显。

    就算一米九的仇家打扮成大眼小萝莉,只要不是在香料罐子里把自己腌入味了,他就绝不可能认错。

    一会要不要多换些钱呢,他刚才听见有个门窗紧关的屋子里有人在□□。

    迷路时碰见第一个愿意伸出援手的就是救命恩人外加本国掌权者的亚尔斯僵着脸,如是考虑着。

    什么时候到的北国银行,怎么走过来的,亚尔斯完全没记。

    疑似在微服出访的岩神将他领进门,一手并掌示意他先来,亚尔斯回过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浪费时间去推拒,手中微芒一闪而逝,空荡荡的柜台上瞬间出现一堆金币。

    最上面那枚在工作人员呆滞的视线下摇摇欲坠的颤了颤,滚落堆成圆锥状的金币山,发出清脆的响声。

    “全部换成摩拉。”

    在门口待客桌旁插科打诨的两个人眼中精光一闪,下意识去打量亚尔斯,触及一双冰冷竖瞳后俱是一僵,又看清他头顶的狼耳,立马收回视线,没一会儿就屏住呼吸,相继离开。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中见到对方眼中的忌惮。

    那可不是什么肥羊,而是毫不伪装的恶狼。他们盗宝团早就流传开了这位的凶残事迹,再缺钱也不敢把注意打他头上。

    不然下一个锒铛入狱的就是自己了。

    北国银行的办事速度很快,没让两人等太久,就称量好足够的摩拉交付回来,亚尔斯接过钱袋,余光见身边人神色如常,便放心的收了起来。

    大陆上所有的摩拉都是岩神的血肉所化,无论如何都欺瞒不过他。

    一桩交易已了,钟离从怀中掏出一张票据,是他昨日为一名商人指点后的报酬,工作人员看着后头一串零,又是一震。

    这年头土豪果然只会和土豪结伴做朋友吗?

    看着钟离手中比刚才递给自己那个小了两圈的钱袋,亚尔斯有些疑惑。

    换完货币后,两人又一同离开,在走向下一层楼梯的拐角处,亚尔斯小声将疑问道出:“你、呃,也要来换取摩拉吗?”

    对神明直呼为“你”是不是不太礼貌?

    但曾经对【神明】根深蒂固的芥蒂让亚尔斯一时之间也实在脱口不出“您”这个字,烫嘴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