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是,只是书上……有些地方没看懂。”

    白术额发上的水滴落下,擦过洁白浴袍砸在地板上,洇湿出一块深色。

    亚尔斯僵硬的吞咽一下,后悔这时候来敲门了。

    “我不知道你在洗澡……”亚尔斯盯着那块深色,一点也不敢乱看,“也……也不是很搞不懂,我回去自己再看看,就……不打扰你了。”

    衣衫不整的白术好脾气道:“若是不会也不用勉强,可以等白日空闲时来问我。”

    洗澡的时候被打扰,还这么和颜悦色。

    亚尔斯胡乱点头,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转过身,脚下生风。

    他转过廊角,房门开合声穿到耳中,白术维持着开门动作好半天,才回到房间。

    在后面看了全程的长生盘在隔开洗浴区的屏风前,安静如鸡。

    亚尔斯是真会找时间。

    今日思虑颇多,白术有些乏了,就想着早些泡个澡舒缓一下神经,没想到他来敲了门。

    亚尔斯从不在夜间打扰白术,他犹豫了一会儿,又听见如同虚弱过后变轻的敲门声,还是有些担心是不是对方生了病症,匆匆擦净身子套上浴袍,连头发都来不及擦。

    白术重新沉进热水里,复杂的叹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理智与情感又拉扯着,希望那是错误的判断。

    连他自己都快搞不懂自己的想法了。

    第42章 等一等,我还没上车呢!.jpg

    这个乌龙显然白术所愿,对某人来说更是一道十足的超纲题。

    刚成年不久的半兽人回去后彻夜辗转难眠,第二天罕见的精神有所萎靡。

    阿桂诧异的看他两眼,略一思索,明白了其中关窍,感叹:“亚尔斯是真的很喜欢七七啊,她才刚走,就这幅样子了。”

    里间的患者有些惧蛇,长生习以为常的游到柜台后,闻言也看了眼亚尔斯,在白术面前口无遮拦的嘴巴紧闭着,一句话都不想说。

    它纠结片刻,对亚尔斯根深蒂固的不通人事的印象占据上风,又碍于白术逐渐明确的态度,还是决定最近少拿这件事调侃白术了。

    立下契约后跟着人类入世多年的长生依旧无法理解他们复杂的感情。

    照它的想法,管他三七二十一呢,人生苦短,有些事先做了再说,不留遗憾才是最重要的。

    奉行及时行乐却无法撼动搭档想法的白蛇幽幽叹气,提着尾巴尖儿去逗傻不愣登的鸟。

    ……

    每天不定时来不卜庐打卡的胡桃没逮到僵尸,倒逮到一只双目无神的半狼,她蹲到亚尔斯旁边,同情的拍拍他的腿。

    “你……失败了?”

    “……什么?”

    胡桃一脸的没关系你不用对我隐瞒了:“哎呀,我都听说了,你不是想去追人吗?是白术吧。”

    亚尔斯猛地捂住她的嘴,竖起耳朵听了会儿,胡桃声音很小,周围人都在各做各事,确认没人听见,才放开手。

    他起身到外面的观景亭廊,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行秋——就是我朋友,你买书那天他也在,后来我们聊天时,我知道的啦。”

    亚尔斯:“……”

    那天万文集舍除了他就一个来买书的,这都能碰见胡桃朋友?

    璃月有这么小吗?!

    胡桃打量他两眼,觉得他不像是告白失败的模样,“你还没告白呢?”

    得到肯定后,她纳闷了:“那你怎么……一脸失魂落魄的?”

    因为昨晚四舍五入撞见了心上人出浴的模样……对方甚至连一寸多余皮肤都没有露出来,顶多是衣领袍角凌乱,就让他心动到无法入眠……听上去好像有点丢脸。

    像个青涩的小崽子一样。

    亚尔斯视线游移,难以启齿。

    胡桃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亚尔斯眨了下干涩的眼,糊弄道:“七七自己去采药,我有些担心她。”

    胡桃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担心谁?

    ……一只不能以外表估量战斗力的,僵尸吗?

    她忽然确信了,这人是真将那孩子看做自家崽了。

    她正色道:“亚尔斯,七七毕竟是已死之人,生死在天,阴阳伦常不可破,更何况,强行将亡魂拘役于现世,对于她来说也未必是件好事啊。”

    魂魄无法遁入轮回,困囿于肉身,甚至制为僵尸供人驱使……这对许多亡灵来看,都足以媲于酷刑。

    胡桃算是看明白了,白术庇护七七的动机暂且不论,亚尔斯的确是倾注了感情,若是如此,她就不能如之前所打算那样,夜半三更将她掳走,掐算好阴时送她解脱。一方面这样行事在他心中难免留下芥蒂,另一方面,有亚尔斯在,她也无法将事办的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