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愉悦点头:“好。”

    应得不暇思索,这出乎白术预料,他眸光一转,面色如常的继续做事。

    夜半三更,白术仍在完善明日要炼制的药方。

    古籍中许多药材早已随着山海变易绝迹,白术请人以记述中仙家炼药时所用的炉鼎为原型,耗时一年搜集材料,打造了这尊丹炉,又结无数商贾,如今的不卜庐,说是富甲一方也不为过。

    而今天,最后一味药材也被人寻到送来了。

    白术眸中清冷,在纸面落下最后一笔。

    丹方落成,墨迹湿润,他将镇纸压在纸张首尾,明日一早便能收进他近些年越积越满的小匣里。

    其中药方层层叠叠,各类珍世药材不一而足,却都归于同一类丹药名下。

    ——不死药。

    第二日一早,亚尔斯呆滞的看着停在不卜庐前的车,里面放了许多药匣,丹炉放在一旁,空出的位置目测只能坐下一个人。

    天气转凉,出门在外山风更冷,终于换了一套厚实些的衣物的儒雅青年撩开车帘,微笑道:“这次出门大概要一周,就拜托你们将我留下的药包每日为腿脚不便的患者送过去了。”

    亚尔斯:“……”

    等一等。

    那我呢?!

    “最近渐有些流言蜚语,恐怕会有人盯上医庐,亚尔斯,我与七七不在,剩下的就拜托给你了。”

    亚尔斯眼睁睁看着车辆起步,越行越远。

    陡然被抛弃的半兽人徒劳的伸出手,宛遭晴天霹雳。

    第43章 黄雀在后

    “真的没关系吗?”

    亚尔斯不可置信的表情犹在眼前,白术吃下一粒蜜枣驱散口中苦涩药味,阖上眼,向后靠在软垫上休憩。

    亚尔斯如今在璃月港交到不少的朋友,想到昨日和他蹲在一起表情十分丰富的胡桃,白术轻声道:“不会有事的。”

    半兽人在此之前不通人事,除了争斗之外,对世界一切都显懵懂,会对他产生雏鸟情结是很正常的事。

    在带着他接受这个世界后,白术要做的就是弱化自己的存在,让亚尔斯更多的去感受其他关系上建立的美好感情。

    长生斜睨着他,哼哼道:“行吧,你可别后悔。”

    它忽略那一丝酸涩,脑补着未来的白术凄凉的对它说:曾经有一份双箭头的感情摆在面前,我没有接受,如今我只剩下长生你,若这份契约的时间仍能延续,我希望期限是一万年……

    长生闭目养神,从喉咙中哼出几个调子。

    要真是这样……那不就代表着他的目的实现了。

    再好不过了。

    ……

    不卜庐内因为有着一个病弱体虚的常驻患者,屋内气温常年温暖如夏,阿桂却在许久未曾感受过的低温中瑟瑟发抖。

    制冷装置旁边放着那本屁用没有的秘籍,准备晚上把它当柴火烧,好歹散发的热度能焖一锅米饭。

    松子没了七七这个玩伴,又开始粘起饭票,欢快的飞过来想让他给自己做一次按摩,叫到一半,饭票缓缓抬起头,从嘴里挤出一块冰碴。

    “滚。”

    团雀在空中急刹车,屁滚尿流的拐了个大弯落到阿桂头顶,把鸟喙闭的死紧。

    哪怕屡遭威胁依旧不以为意的松子,在短短一个字中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归宿变成一碟餐盘。

    周围顿时恢复死寂。

    阴沉的门神限时回归,把一些没见过他这幅样子的患者吓得够呛,小心翼翼的越过他,询问阿桂:

    他怎么了?生病了不想吃药?家中出事了?失恋了?

    提出最后一个猜测的人喜提死亡视线一道,气温顿时跌至零度。

    “……”那人讪讪一笑,提起药包,跟身后有狼撵着一样落荒而逃。

    亚尔斯耳朵蔫哒哒的,和冰冷的脸色极其不符。

    都没告白,何谈失恋呢。

    一般来讲,雄性动物在陷入恋情中时难免会产生不切实际的自大心理,就算被不耐烦的雌性暴打一顿也能舔着脸去不断骚扰,兽人也在其中之列,他们很少会因为对方一个举动而解读出拒绝信号。

    不如说除非把他们狠揍一顿的同时和别的雄性进行亲密行为,不然他们都不以为意。

    过往的经历却注定了亚尔斯对各类情绪的敏感。

    他有些不安。

    白术是不是觉得他的追求太烦了?还是哪里越界了让他不舒服了?

    还、还是最根本的东西……他根本不喜欢自己?!

    亚尔斯整个人变成灰白色,快从三维被打回草稿状态了。

    白天阿桂还在医庐,晚上则更加难熬,拒绝了阿桂为他带饭的提议,大门一关,亚尔斯在寂静的空间中更加焦躁。

    他第一次发觉自己做的食物味道如此难以下咽,秉持着不能浪费一口食物的原则囫囵将东西吃完,他在空无一人的庐中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