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气极:“你也没给他一点教训?”

    亚尔斯喉咙一梗,舌根发苦。

    阿桂明智的保持缄默。

    那种教训……大概是相当深刻了吧。

    白术笑眯眯的,一派温柔模样:“亚尔斯已经充分意识到他的不谨慎,并保证不会再做出那种危险行为了,长生你也消消气,别担心了。”

    长生在反驳他那句担心之前,脑子下意识就解析出了白术轻描淡写话语后的某些潜台词,沉默一瞬。

    以它对白术的了解来推导,那句话的背后大概有一个较为凶残的背景故事。

    能让亚尔斯“充分意识到不谨慎”的,凶残的背景故事……

    长生快乐的拿尾巴尖拍拍白术的肩:“干得漂亮。”

    亚尔斯看了看手里被“一不小心”捏成碎的一半肉干,起身去洗手。

    在路过那棵让他手痒的树时,亚尔斯有些心痒难耐,回过神后,手里已经握着了一根断裂的枝杈。

    树枝被掰断的地方露出内部拧成一股的铁丝,足有两指粗细,亚尔斯回头,确认几人都在前堂,没人目睹他的犯罪过程,就把那截冒出来的铁丝往里面折了折,让它无法刮伤人的同时,也隐藏起这个突兀的断枝。

    至于手里的……掰都掰了,亚尔斯靠在墙上,一点一点把手上这根枝杈扯了个七零八碎。

    直到脚下堆积了一片铁碎,一直盘旋在心头愈烧愈旺的破坏欲下去不少。

    但还不够。

    亚尔斯舔了舔唇。

    这棵树虽然没做叶子,但枝杈错落交叠,看上去也很茂密,长生平时都缠在白术或阿桂身上,少那么一两根树枝而已,应该也不会发现……

    就再撕一根,就一根。

    嗯,看上去还是很茂密,那就再来一根——

    “看你很久没回来,怎么在这里?阿桂说……”

    阿桂说了什么?

    不重要了。

    现在是长生有话要说:“你在、对我的树,做什么呢?!”

    脚下铺满了铁碎,手还僵在掰树枝动作,旁边是已经快成了光杆司令的铁丝树,人赃并获的亚尔斯:“……”

    他要怎么解释,他真的不是对长生有意见,在实行报复手段呢?

    他干巴巴道:“我可以解释……大概。”

    长生维持着暴风雨前的平静,其实心里已经连香菱做不做狼肉锅都在想了:“比如?”

    ……比如手欠?

    白术不确定道:“说来,最近好像……是春天了?”

    海灯节过后开始回暖,近期确实到了春日。

    亚尔斯沉默。

    “春天到了和他掰树枝有什么关系?”长生狐疑。

    亚尔斯继续沉默。

    几秒后,长生自行从白术熟悉的略带微妙的表情中领略到了什么,恍然大悟:“所以……真的是你没喂饱他啊?”

    亚尔斯沉默不下去了。

    他可不能让白术莫名被扣上一个不给伴侣吃饭的帽子,干咳一声道:“不是……”

    长生意味深长的长长“哦”了声:“那是因为什么?”

    总觉得它那拉长的尾音里带着什么他解读不出来的信息,亚尔斯蹙了蹙眉,忽略掉这一点,憋屈道:“憋的。”

    长生和白术对视一眼,耐心等他继续说下去。

    亚尔斯慢吞吞道:“春天到了,兽族总会有些野兽本能……”

    亚尔斯体内怎么说也流着一半兽人的血,春季这个季节,对于从各类动物演变进化来的兽人来说,影响自然是有的,只是不像对真正动物那样大罢了。

    对半兽人来说,效果还要再打些折扣,动物的繁衍本性就在亚尔斯身上得不到太大体现,现在更多的是……拆家本能的无限放大。

    众所周知,不论是哪方面的欲望,忍耐达到一个界限的时候,大多数人不在忍耐中消磨,就在忍耐中爆发。

    自从在不卜庐安了家,亚尔斯的精力就很少完全消耗光过,上一次爽了个够本还是在他拆光明神的地下密室的时候。

    然后被打了个半死回来的。

    和七七切磋时要注意力道,不能把幼崽当敌人打、要小心克制不能把地砖或者房檐砖瓦一刀削碎,平时还好,运动足够的情况下还能继续憋着,现在这种程度哪够他发泄的?

    白术迟疑道:“所以昨天的碗,是你故意摔碎的?”

    亚尔斯心虚的别开脸,手指不安分的抠着坑坑洼洼的铁丝树仅存的独苗树枝:“唔……”

    光滑的瓷器就那么放在桌子边,他其实也就是轻轻一碰……

    然后因为手上都是泡沫,接盘子时手就那么一滑……

    “也、不算故意的……吧。”

    “卡啦”。

    白术、长生:“……”信了你的邪。

    亚尔斯尴尬的捏着最后一根树枝,僵硬的把它藏到身后,有点不敢看彻底秃头的树干和白术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