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清晖虽然闻不见信息素,但是却是风月场的老手,又不说话里面又有动静,怎么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算是彻底的被冲昏了头脑,疯狂地拍打着门扉。

    “小凛,是不是你在里面!说话!”

    “你不说话我就撞门了!!”

    门扉上传来的拍打越来越重,沈颂用力靠在门上,幽暗的暗紫色瞳仁盯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眉头皱着,心中涌出无限心疼。

    明明一米八几的个子,缩在角落里小小一只,清清瘦瘦的,就像是一片握不住的羽毛。

    这羽毛轻飘飘的,经历狂风骤雨还在瑟瑟发抖。

    沈颂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才做的事情,到底对不对。

    -

    云凛的双手用力摁着自己后颈,但是却没有任何用。

    他眼神无焦点地落在了面前的地面上,恍惚间竟然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时光。

    身穿来之前,他也是寄宿在别人家的孩子。

    和这个原主一样,从小并没有任何人疼爱,每个亲戚家里住一小段时间,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

    小时候身单力薄,还因为长得好看被班上调皮的男孩子按在地上,用彩笔在他脖颈后面画“腺体”,说他是以后会生孩子的omega。

    他哭着回家,家里的亲戚脸上像是画了虚假的面壳,笑着看着他,敷衍了事地说要和同学好好相处,他们都是和你闹着玩的。

    没有人疼爱,就只能自我包裹起来。

    所以养成了他如今的心性。

    与谁都不接近,拒人于千里之外。

    对任何事物都波澜不惊,就这么古井无波地生活,建起了一座高墙,禁锢了自己也禁锢了别人的踏足,他自己安静地在这“围城”内生活,努力地与不会错付的学术研究打交道,一不小心就成了25岁的学术神话。

    但是这份平静,被今天突然发生的一切打了个凌乱。

    那筑起的高墙,从底到高裂开了一道恐怖的裂痕。

    这是注定不安定的信号,就像是给云凛四平八稳的人生里一道重击。

    裂缝发出了吱呀吱呀危险的声音。

    云凛使劲摇了摇头,鼻腔里可以闻到自己身上包裹着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霸道蛮横,不容他拒绝,事实上他确实也拒绝不了。

    因为自己身上这股郁金香信息素,已经和铁血的信息素在空气里完成了高度融合。

    自己竟然分化成了omega。

    还被标记。

    这简直如蒙大梦一场,也不知道醒来以后会不会发现这都是一场误会。

    是假的,是骗人的。

    云凛想挥开气息,但没有用,他发了狠,指尖给自己白嫩的皮肤带来了血红的抓痕。

    一道道,如玉上朱砂,触目惊心。

    沈颂心疼的都快炸了,他随手拖过来一个沉重的铁柜子,用柜子替代他堵住了门,然后快步上前,一把扯开了云凛的双手。

    他看着那天鹅颈上的抓痕,心疼的快要滴出血来。

    门口的敲击声还在继续,咣咣咣的不绝于耳。

    那沉重的铁柜子发出了瓮声瓮气的回音。

    沈颂蹲下身来,看着云凛的眼睛。

    “云凛哥哥,没事了,不用怕。”

    “……没事了?”

    云凛恍惚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沈颂捏着他的手腕,坚定地说:“没事了,以后都不会有事。”

    “我会充分地尊重你,还会帮你隐瞒这件事。”

    “相信我,好吗?”

    相信……

    可以相信吗?

    被临时标记后的云凛,思考能力并没有那么好,他甚至还有些自我认知上的障碍。

    “……不知道。”

    沈颂将他的双腕握在同一只手心里,腾出一只手去安抚他的发丝。

    “不用着急,我会让你知道的。”

    云凛目光有些发散,巨大的疲惫让他觉得肩膀很沉重,眼皮也像是压了铅块。

    沈颂摸着他的发丝,眼中的紫色alpha戾气渐渐淡去。

    “哥哥,累了就睡一会吧,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甜甜的梦像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棉花糖,让思绪徜徉童年的云凛很是向往。

    累了,就睡一觉吧。

    睡着了就不疼了。

    终于云凛的手軟軟地垂了下来。

    整个人水一般靠在沈颂的怀中,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股妖娆攀升的郁金香信息素也渐渐偃旗息鼓,直到闻不到气息。

    怀里的云凛睫毛上还有水雾,头靠在沈颂的肩膀,红红的双唇略有些腫,唇瓣还触在沈颂的侧颈上,呵着热乎乎的气。

    乖得像个婴儿。

    沈颂模了模云凛的发丝,抬手将一旁新换洗过的纱帘扯了下来,裹在了云凛的身上。

    -

    门口的敲击声还在继续,宿清晖双眼发红,不遗余力地砸着门。

    突然这门从里面打开了,沈颂公主菢着一个被薄纱轻裹的人。

    那人的脸埋在沈颂怀里,教人看不清楚面貌。

    唯一确定的外形特征是身形修长。

    沈颂出来以后先是看了一眼陆锋,才对众人展露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哎呀,没有注重场合,和刚认识的小omega闹的有点过,你们可要替我保密啊。”

    他笑得假的要死,但是配合他的好长相,极具欺骗性。

    宿清晖往更衣室里看了看,没有他想看到的人的踪迹,又听说怀里菢着的是个omega,于是整了整衣服。

    “真的是个omega?”

    他的话看似是对着沈颂说的,其实是问的陆锋,他知道陆锋是alpha,信息素这样的事情,骗得了自己骗不过陆锋。

    空气里还有残存的信息素气息,陆锋瞪着薄纱覆面的人,眼眶不禁有些发红。

    他甩了甩头,镇定了下来,接过话茬:“还真的是个迷人的omega,不知道是哪位佳人?”

    黑郁金香的信息素,这样的绝世之姿,为什么没有在信息库里录入。

    沈颂继续商业假笑,笑容一点温度都没有,反倒是有种让人寒毛发颤的威胁感。

    “这就无可奉告了。”

    他挺敷衍地说完,又继续说道:“各位,我的人晕过去了,我要带他走,不能耽误太久,你们还有事吗?”

    众人沉默了下来。

    既然是omega,那必然不是云凛,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必要。

    宿清晖首先失去了兴趣,转而继续寻找云凛。

    几乎把这么大点儿地方都翻过来了。

    陆锋站着没動,他本能地觉得沈颂不对劲,那么凶悍暴戾的alpha,如今为什么一点儿都不像往日的为人处世方式。

    平日那么嚣张,又那么目中无人,会为了谁委曲求全?

    云凛吗?

    可云凛又的的确确不是omega……

    “那就告辞了。”见没人阻拦,沈颂菢着人大步向门口走去。

    潘倩目送沈颂离去的背影,心跳剧烈。

    因为她看见纱幔间垂下的细伶伶的手腕上,戴着云凛定制的那块精工手表。

    omega……

    这怎么会……

    沈颂走后,游泳馆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气氛莫名沉甸甸的。

    宿清晖又转过头问潘倩道:“你说云凛在这里,可这游泳馆里哪有人?”

    潘倩又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她抿了抿嘴唇,嗫嚅道:“啊……我可能……记错了吧。”

    -

    不知过了多久,云凛从昏睡中慢悠悠醒来。

    第一感觉浑身都和散了架似的,眼睛张了几次,才看清眼前的事物。

    这是一间幽暗的屋子,窗帘紧闭,分不清是清早还是傍晚,竟生出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云凛揉着微微泛疼的头坐了起来,随手一掀被子,便看见了自己笔直修长的两月退。

    白皙的皮肤没有遮挡,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