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派的这些人都太蠢。

    暗绯色横纹镶珠绸缎,金丝蹀躞带,如此华贵,本就是凉国皇室的御用服制。

    看一眼便知身份如何,哪还用问是什么人?

    这斥候兵故意假装自己是盘查身份竹牌的大托兵,想演一出对面相见不相识来放松傅染的警惕。

    可惜,他的一举一动在傅染眼皮子底下都太糙了点。识破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这番暗杀也给傅染提供了便利。

    傅染将自己的服饰套在斥候兵身上,自己则换上了斥候兵的外袍。

    接着犹如草书般划烂这死兵的脸,拎起两条断臂大步踏入林中。

    林中另一个浑身死气的斥候兵,右手腕果然也有典字符刺青。

    傅染将断臂扔入他怀中,连人带臂一起抛入了猿狼声声的深谷中。

    他这颗死棋活了,那下棋的人便要好看了。

    傅染擦净脸上的血腥,很是期待的勾起唇角,由凉国踏入了大托。

    ……

    大托边城,仙泽城。

    “这鬼地方,哪比得了京城。”

    赵兹意气喘吁吁的靠上一颗老树,擦擦汗,伸长了脖子往山脚瞧。

    “得亏他娘决定替侃儿退了这婚。”

    赵兹意大腹便便的肚皮随着他的碎碎念上下起伏着。

    “商家女就是不行,看这姜家,今天河东明天河西的,还不是转眼间就沦落了。”

    赵兹意拿出当初姜家给的定亲玉佩,鼓足劲准备继续往前走。

    姜家是皇城大商,做海盐生意的。

    当初赵家还没起势的时候,为了得到金钱方面的助力,才让小儿子和姜家女儿定了亲。

    如今姜家败落了,赵家自然想着抓紧撇清干系。

    更何况,如今的赵兹意已如愿当上了侍郎,小儿子赵侃更是前途一片光明。

    商户之女当然再入不了赵家眼。

    因此趁着此次来仙泽公干之际,赵兹意才带了当初定亲时的信物文书,要解除两家婚约关系。

    “老爷,老爷!”

    正当赵兹意卯足劲往山脚花房赶的时候,被家仆赵申急急叫住了。

    “你怎的来了?”

    赵兹意回头一瞧,挺起肚子瞪眼。

    “不是叫你留在官署,时刻备着大都督的召见么,你又跑来这儿做什么?”

    官署无人,万一大都督召见,他这岂不是落了渎职之罪。

    “老爷,出大事了!”

    赵申急得满头是汗,拉着赵兹意就要往回走。

    “凉国前些年送到咱们大托的那个质子,您还记得吗?”

    赵申见拉不动赵兹意,连忙解释。

    “当然记得,凉国五皇子嘛,八岁就被送来了。”

    “既是质子,也是两国和平之子,不然咱们哪能安稳这十年。”

    赵兹意说起这个,头头是道。

    “对啊对啊,就是这个质子。”

    “他失踪了!”

    赵申道出重点。

    “什么?”

    赵兹意一愣,“失踪了?”

    眼下十年为质的期限就要到了,质子马上就要被送回凉国。

    在这个时候人失踪了,岂不是要出大事?

    赵兹意臃肿的身形一个趔趄。

    “我的个祖宗哎,这是,这是要出大事了!”

    “可不是吗老爷,据说那质子的踪迹,最终就出现在这仙泽一带。”

    “霍大都督下令戒备严搜,现在整个仙泽城都在细查身份竹牌呢。”

    “小的这趟跟您从京城来仙泽,忘了带竹牌,刚才差点抓小的下大狱。”

    赵兹意瞧他急的脸色煞白的样儿,点他道:“你就不会说丢了吗?平时那鬼机灵劲儿去哪儿了!”

    查个身份竹牌而已,糊弄过去不就得了。

    “不行。这次盘查严的紧。”

    赵申连忙解释,“巡查兵说,丢了可以,但必须得找到一个能证明身份的人站出来互证才行。”

    “咱们从京城来这破地方,除了老爷您,还有谁能证明小的身份啊,谁也不认识小的啊!”

    加之赶上质子失踪这等大事,买通作假眼下谁也不敢,连那身份黑市都被第一时间一窝端了。

    “是小的拿出了您的公干文凭,这才留给小的一口气,让我找到您抓紧回去,一来复命,二来证明小的身份。”

    赵申急急惶惶。

    “什么?大都督让我回去复命?”

    赵兹意拿出帕子擦擦额上冷汗,“好,好,马上回去,这就掉头。”

    他摸索出怀中竹牌检查,不敢再怠慢。

    “啪嗒”一声,怀中那枚定亲玉佩随之掉落在地上。

    在赵兹意命赵申捡起来之前,一双修竹般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将玉佩捡了起来。

    “大伯,东西掉了。”

    傅染嘴角挂着笑,将玉佩礼貌地递了过去。

    不急不缓,动作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