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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家的新宅子果然阔大。

    要修的花园位于宅子的西南角,曲曲小径七拐八折。

    禾雀金虎等人和万家家仆做着交接,姜桃独自一人去挑花种的路上,三拐两拐便迷了路。

    姜桃茫然宅中,正午日头晒的她额角冒出些晶莹细汗,打湿绒发,温顺的贴在额边。

    她抬手擦了一把,挪步到廊下背阴处。

    一个身着绿玉色绸服的公子从廊端缓缓走来。

    “公子。”

    姜桃遇到救星似的唤了一声,“请问公子可否知道花园怎么走?”

    万千山停了脚,狭长的眼睛打量了下姜桃,开口道:“你是新招来的花博士?”

    他看到了姜桃怀中的花种。

    姜桃点点头,“正是。”

    然后有点不好意思道:“这宅子太大了,转来转去,就迷了方向。”

    万千山闻言笑了,“无妨。”

    “就算是家里人走在宅子里,也经常会辨不清方向。”

    “公子是……”

    听他言语,看他打扮,不像是万家下人。

    “我是万家大公子万千山。”

    万千山表明身份。

    “从这里往西折,再向北拐个弯,就是花园了。”

    他为姜桃指明方向。

    “谢谢万公子!”

    姜桃眸子重新亮起,福了福身子道谢。

    “对了,公子手上拿的,可是沙棠草?”

    姜桃歪歪脑袋,微微蹙起眉望向万千山袖口。

    一束草叶露出,她担忧道:“沙棠草和蓝钟花搀在一起,会变成对身体有害的药物,能麻痹人的心神,久之可致瘫痪。”

    “公子千万小心。”

    万家提出的修缮要求,就是在花园中种满蓝钟花和银边翠。

    万千山闻言脸色一变,藏起这草,重新审视姜桃。

    “谢谢姑娘提醒,我记下了。”嘴上仍然彬彬有礼的道谢。

    “哥,你磨蹭什么呢?”

    不远处传来一声毛躁的呼喊。

    “不打扰公子了。”

    姜桃微一点头,快步走开了。

    “哥,刚才那是个小娘子吗?”

    “怎么,你也学我金屋藏娇啊?”

    万千水吊儿郎当的晃悠过来,拿下嘴里的狗尾巴花,朝廊端努努嘴调侃。

    “少废话。”

    万千山肃脸提点,“这个节骨眼,别给家里添乱子。”

    “行。”

    万千水点点头,瞅向姜桃消失的方向。

    分明就是个香喷喷软糯糯的小娘子。

    万千水嗅嗅鼻子,心情不错的扔了狗尾巴花。

    了解好万家的诉求,将花园整理出大致头绪后,太阳也渐渐西沉。

    姜桃坐上了归家的马车。

    到了自家花房门口,刚推开栅栏门,姜桃便惊呼一声停了脚。

    园中一片糟乱。仿佛进入了锦绣灰之地,如蜩如螗﹐如沸如羹1。

    鸡毛鸭毛满园乱飞,地上凌散着许多菜叶子玉米粒。

    旁边花丛由于浇水太多,也是一踩一个泥印子,深深浅浅的,乱糟糟脏兮兮。

    “鸢尾,这是怎么了,家里遭贼了?”

    禾雀皱眉进去,连忙唤了鸢尾询问。

    鸢尾小心翼翼的往里间窗边望了一眼,耷拉下脑袋委屈道:“小姐,禾雀姐姐。”

    “家里没遭贼。”

    “没遭贼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禾雀卷起衣袖皱眉,思量着该从何处下手收拾。

    “是,是赵公子。”

    鸢尾小声道。

    “今日我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肚子疼得紧。”

    “只好前去医馆抓些药,就嘱托赵公子帮忙浇花喂鸭。”

    “谁承想,一回来就这样了。”鸢尾委屈。

    她回来的时候,赵公子正在园中凶神恶煞的提溜着鸭脖子。

    吓的她连忙拦下。

    姜桃赶紧去查看花草,幸好今日日头大,虽水浇多了,但也不至于被淹死。

    鸢尾跟在禾雀后面一起收拾园子。

    姜桃又去窝棚安抚炸毛的鸭鸭和大白鹅。

    然后突然意识到,松子鸡怎么不见了?

    “赵公子。”

    姜桃起身向窗户唤他。

    沉下的小脸粉嘟嘟气呼呼的。

    “松子去哪儿啦?”

    鸢尾说鸡是赵公子喂的,姜桃自然找他讨要。

    傅染靠在窗边,索性将看景的珠帘全部卷起。

    去哪了?他怎么知道去哪了?

    那鸡不好好吃虫,冲他梗脖子张翅膀,傅染刀光一闪,它便扑棱着这些日子长硬不少的翅膀飞跑了。

    那鸡倒是聪明,比它主子会看眼色。

    傅染瞧着姜桃鼓起的粉腮,这么想着。

    “赵公子?”

    姜桃提高了声音,瞅紧他要答案。

    “阿夭。”

    傅染只得收起不耐,敛了原本的鸷沉神色。

    他微微垂下一双桃花眼,换了温雅面孔,自责抿唇。

    “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