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染拎起她,低头查探。

    姜桃这才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细声道:“脚软了。”

    傅染啧一声,一撩碎发,麻烦。

    索性将她拦腰横抱起。

    姜桃连忙揪紧他衣襟。老实窝在怀中,垂着脑袋,一副鹌鹑样儿。

    傅染耷眼一瞧,又不由得嗤笑。

    这点胆子。

    姜桃将脑袋在傅染颈窝埋了一会儿,鼻子不老实地嗅了嗅。

    傅染被她嗅得皱起眉头,停下脚步道:“你闻什么?”

    声音恶劣起来。

    抱她已是妥协,怎的还趁机得寸进尺了?

    况且,昨夜染上血腥味的衣服也早已换了下来。

    姜桃在他脖颈后耳垂下面那一块地方蹭了蹭脑袋,涩涩道:“好闻。”

    傅染脚步一顿,似不可思议又似很好笑地拧起眉:“好闻?”

    “什么味道?”

    姜桃勾他脖颈的手紧了紧,靠上他的胸膛声如蚊蚋道:“是郎君可靠的味道。”

    ……可靠?傅染脚步一顿,眼神复杂起来。

    这倒是新奇了。

    他从一开始就在骗她,她竟还觉得骗子可靠?

    “赵公子……”姜桃在他怀里拱了拱,又想说什么。

    “阿染。”傅染抿抿唇,开口道:“叫我阿染。”

    赵公子三个字,在此刻听着有点刺耳。

    傅染一面觉得她很好骗,一面又觉得这么好骗,在他骗腻之前,可不能拱手让了人。

    邪佞勾起唇角。

    “阿染是你的表字吗?”姜桃好奇问。

    “嗯。”喉结一动,一个沉稳的声音就冒出来了。

    姜桃定定瞧着,奇异的安心感涌了上来。

    “阿染哥哥,”姜桃抽抽鼻子,娇声道:“自从爹娘过世后,就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了。”

    声音可怜兮兮的。

    “阿染哥哥……”姜桃又欲说些什么。傅染手臂一僵,脑袋瓜子嗡嗡的。

    「阿染哥哥」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喊出来,也太黏糊糊了。

    一路喋血求活的人,哪受得了这些。

    故而姜桃每喊一次,傅染的太阳穴就突突一次,烦躁一次。

    “阿染,叫我阿染。”

    傅染终于忍不住,再度停脚,拧着眉恶声纠正。

    “哦,好。”姜桃倒是应得乖温。

    脚步停了,她的身子有些下坠。

    姜桃扒拉着傅染的衣领往上蹭了蹭。

    蹭得傅染心里又一阵烦躁,于是手臂用力,将她往上使劲一颠。

    姜桃小小惊呼一声,连忙抱紧了他的脖颈。

    稳住后,在他耳边吹着润气认真道:“阿染,你放心,以后我定会对你好的。”

    傅染脚步一顿,“当真?”

    他瞧着她天真无虑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对我好?”

    姜桃点点头。

    傅染愉快又恶劣的扯嘴笑了。

    等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的时候,想起今日说过的话,脸色一定很好看。

    傅染涌起玩弄人心的痛快之感。

    看到他笑得如此风流俊雅,姜桃心里想的却是:

    娘亲就是娘亲,定下的这门婚事好像真的还不错。

    第14章 算账的人

    晚上,刺桐和寸剑来报。

    “主子,妥了。”

    万千山那边果然对傅染起了疑心。

    他将精力分散出去调查傅染的身份,被刺桐寸剑寻到机会,终于探到了进入万家密道的方法。

    “好。”傅染换好装束,待花房一切静下后,和刺桐寸剑一同出了门。

    三人潜入万家宅中,一路来到了卷云堂。

    “万千山走时以为将密道封好了,其实我和刺桐早已在门缝涂了硝石粉。”

    寸剑说着,用力将墙面一推,一扇隐形的房门便打开了。

    万千山急着去见上次那个尖声细嗓的人,并未注意到密道门已被硝石粉侵蚀松动。

    “他回来后,又将一封密信放入了密道中。”

    刺桐在最后,谨慎的将密道门掩上,燃起一束火折子。

    密道并不大,整体狭长,里面整整齐齐收着些物品信件。

    “大托国玺?”

    傅染拿起一方金灿灿的石砚,有些意外的挑眉。

    “主子,你看。”

    寸剑递上几封有着凉国符纹的密函。

    “这儿也有。”

    寸剑也递上几封有着大托泥封的密函。

    傅染接过,展开瞧瞧。

    继而敛眉冷笑道:“这万家好大的野心。”

    竟然凉国大托两边吃。

    既行和凉国太子傅典勾结之事,又在大托本国抱紧了二皇子桑渭的大腿。

    消息两边卖,他们在中间吃尽好处。

    “难怪怕沙棠草的事情败露。”傅染道。

    西南边陲是凉国太子傅典的属地,他们弄到了这么多只有在敌国才能生长的草药,还是偷运过来的,自然害怕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