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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情况?”傅染在窗前坐定,卷起些珠帘。

    他看看刺桐神色,就知道他有事要报。

    果不其然。

    “方才在街上混乱中,属下好像看到了质子的身影。”刺桐答道。

    惊马之事平息后,傅染和姜桃便走小道离开了茶元会。

    刺桐一面善后,一面去找禾雀他们汇合。

    在一片混乱之中,他好像看到了质子傅昭。

    傅昭幽居质子府十年,这天下虽没有几人识得他如今样貌,但那暗绯色横纹镶珠绸缎,是凉国皇室的御用服制。错不了。

    “质子拐到花楼后面,一下就不见了。”刺桐虽第一时间追了过去,但仍旧没追上。

    这花楼果然有猫腻。傅染敲着桌角琢磨。

    “还有一件事。”刺桐又道:“乌宅外面暗中监视的那些人,似乎都消失了。”

    他在追丢了质子之后,不放心地去乌宅看了一眼,发现先前那些埋伏盯梢的人,都空了。

    “要不要查一查?”

    傅染收起手指,难道……

    他侧侧头,沉吟一下,忽听得园中传来戒备询问的声音。

    “公子找谁?”

    禾雀打开栅栏门,给山矾递了个眼色,颇有些警觉的问道。

    来人长眉细眼,衣袂翩翩。

    他冲禾雀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好像二人原本便认识似的。

    气质轻盈松快,似乎在这世间没有任何忧虑,只管没心没肺的潇洒自在。

    “不用查了。”傅染望向园中来人,眯起眸慢声起身。“已经来了。”

    姜桃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支起窗瞧瞧。

    看到来人的一袭白衣和手中鹿面面具之后,姜桃探起身子叫了一声:“禾雀!”

    然后放下手中针线急忙出去了。

    “莫要无礼,这位公子是好人。”

    姜桃连忙按耐下带着锄头过来的金虎山矾。

    “今日惊马,多亏公子出手相救。”

    姜桃打开栅栏门,先道了声谢。

    “好说好说。”白衣男子不客气的施施然进了园子,打量。

    傅染从房间出来,身子不经意的一侧,拦住男子继续往里探究的步伐。

    傅染抱臂,睨他:“你来作甚?”

    “你说我来作甚?”

    白衣男子停了脚步,学傅染的样子,也散漫不经的抱起臂,慢慢悠悠回道。

    墨先生来不了,可不就墨先生的儿子顶上了。

    此次墨家派出的人,便是他,墨牟。

    两人对视间,空气中忽然有了点探究试探的味道。

    “咦,阿染哥哥,你们认识呀?”

    姜桃见两人自热的就搭上了话,上前凑个脑袋过来问道。

    “认识,当然认识。”白衣男子先移开了目光,看向姜桃笑眯眯拱手道:“在下墨牟,是傅……”

    傅染眉峰一凛,先一步掩住他的口道:“是我的朋友。”

    墨牟嘴角一咧笑得开怀。立马明白过来,傅染没有用真名。

    他顺势搭上傅染的肩膀道:“对,朋友。”

    姜桃也跟着弯起唇角,“居然这么巧。”

    “墨公子,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正好和阿染哥哥叙叙旧。”

    姜桃说着,便吩咐禾雀鸢尾去小厨房准备。

    她自己也懂眼色的一块过去了,留给傅染和墨牟说话的空间。

    姜桃一走,傅染立刻将墨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甩了下来。

    “墨家派你来,是监视我的?”傅染冷声。

    “说这些干嘛。”墨牟似觉得这个话题无趣一般。

    狭长的眸子打量打量远去的姜桃,又打量打量傅染。

    而后一副我明白的样子促狭坏笑。

    “我就知道你小子福大命大。”

    “他们都猜你说不定被大托人抓了,我一点都不信。”

    “典字军都抓不住你,怎么可能轻易被大托人拿下。”

    “如今看到你还活着,我也就放心了。”

    墨牟悠悠感慨。

    “所以是你派人围了乌宅?”傅染早先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当然。”墨牟道:“既然你已逃到了大托领地,就有可能会回乌宅。”

    “那乌宅这个据点自然要时刻盯着,以便随时联络启动。”

    “前些日子你派人收拾宅子,我便知道你快现身了。”

    “只是没想到这现身方式是在街上如此威风的露了一手。”

    墨牟啧啧感慨,“还抢了我的风头。”

    “不过,你还真行。”墨牟撞撞傅染的肩膀道:“让自己化迹山坳不说,居然逃命途中还不忘金屋藏娇。”他瞧着在窗下忙活的姜桃,揶揄。

    “你可知,现在凉国上下都当你是杀人犯,正在举国通缉。”

    傅染瞧着他望向姜桃的视线,拉下脸。

    他最初不愿去乌宅落脚藏身,便是因为料到了墨家会盯着乌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