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那边怎么样?”毒素拔除后,傅染悠悠醒转。他坐起身问道。

    刺桐给他上好最后一层药,包扎道:“挺好的。”

    “姜姑娘见公子一直没回去,于是进城来找了。”

    傅染望望乌宅外暗下来的天色,沉眉道:“这叫挺好的?”

    街上刚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件,难保不会四处潜伏着危机。

    傅染不耐地敲起床角。

    刺桐不解傅染为何突然变了脸色,瞧瞧他道:“姜姑娘来了城里,一会儿我去拦住她。”

    “然后正好借此次混乱就说家中急召,知会她一声,顺势辞行,也省了事了。”

    “就跟她说家里还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只能作罢。”

    “咱们不就借此脱身了?还不留痕迹。”

    “这不好吗?”

    傅染裹好衣衫,“馊主意。”他抚住伤口起身,一个眼刀过来。

    “主子,您这次伤得可不轻,这是要出去吗?”刺桐连忙要跟上。

    “不用跟。”傅染沉气侧眸。

    刺桐被威慑地后退一步,收回了要扶的手。

    傅染走远后,刺桐茫茫然挠挠脑袋,看向寸剑。

    寸剑嘴里叼朵喇叭花,斜斜睨他一眼摇头。“朽木不可雕。”

    “你们两个,悄悄跟着点。”这时墨牟背手现了身。

    他难得的脸上涌上些严肃。

    “他那处旧伤,经不住再折腾了。”墨牟帮傅染拔除毒素的时候,发现那处旧伤已经很脆弱了。

    那伤最初是在冷宫里与食人鳄搏杀的时候,被食人鳄的利牙所伤。

    食人鳄是傅青虎特地寻来,放进冷宫的。

    他说这样才能将傅染训练成最好用的野兽。

    那时傅染八岁,被咬得整处肌骨都烂掉,墨家很是费了一番心力才将他救回来。

    “是。”刺桐寸剑答是的声音牵回了墨牟的思绪。

    他将一瓶鹿活膏交给刺桐,甩甩衣袖,眼不见心不烦地回屋了。

    刚发生了这等诡异的杀人事件,仙泽城中各方势力皆寂静潜伏起来。

    老百姓也不敢晚上闲逛,因此街道寥落,灯火零星。

    在寂寥的长街中,傅染一下子就看到了姜桃踌躇的身影。

    瘦瘦小小的,在每个巷口小心张望,看起来惶惑无助。

    明明害怕得紧,却还是硬撑着眨着眼睛四处搜寻。

    明明受伤的部位在胸腹处,傅染却感觉心口好像被揪疼了一下。

    “阿夭。”傅染快步走上前,唤她。“我在这儿。”

    姜桃回头,看清来人后提起裙摆飞奔过来。

    小脑袋撞进他怀里,“吓死我了。”

    姜桃鼻尖红彤彤的,仰头道:“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瘪瘪嘴又道:“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声音里带了点委屈的咽。

    傅染瞧了她一会儿,突然抬手,捏住她粉嫩的唇角,向上牵出个笑容模样,道:“现在就回家。”

    傅染突然觉得家这个字好像有了点实感。

    姜桃打掉他的手掌,嗔他一眼,揉揉脸颊。

    而后看到了手上的血迹。“你,你受伤了?”

    傅染胸腹处的血渗出来,沾到了姜桃手上。

    姜桃声音又颤了起来,“我扶你去看大夫!”很是慌张。

    “不碍事。”傅染掩掩衣衫,轻描淡写。

    “已经上过药了,回家养养就好。”傅染拉住她的手,往回走。

    姜桃不放心地瞧瞧他,突然凑到他胸口处,使劲嗅了嗅鼻子。

    然后点点头,“是上过药了。”

    奶香味袭来,傅染伸出一根手指戳开她的脑袋,“是狗鼻子吗?”嫌弃地睨她。

    姜桃见他还有心思打趣,担忧的脸色方缓了些下来。

    “可是,家里没有药了。”走了两步,姜桃又歪歪头想到。

    “我去买点药再回去。”说着,就要拐去医馆。

    “不必。”傅染拉住她。

    天色已经大黑了,再耽搁下去路上更不安全。

    “刺桐已经去买了。”傅染重新牵起她的手道:“走吧。”

    “……好。”姜桃乖乖答着,一侧脑袋,心中自觉有点对不住刺桐。

    刚才只顾着担心傅染,居然将同样没按时回家的刺桐表弟给忘到一边了。

    ……

    第二日,天蒙蒙亮。

    姜桃一早爬了起来,要去里间查看傅染的伤势情况。

    正好遇到刺桐来送药。

    姜桃嗅嗅鼻子,有点疑惑。

    “刺桐,这是什么药?”

    刺桐被姜桃瞅得一怔,有点紧张。

    “是给主……呃,表哥,是给表哥治伤的伤药。”刺桐想含糊过去。

    “是吗?”姜桃接过青瓷药瓶,打开闻了闻。

    没错,就是鹿活膏。

    鹿活膏是对面凉国皇室中偶尔才用的极珍贵稀有的药膏,只在很多年前给大托上贡过一次。大托研究许久也没能参透其药中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