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栏门口处伫立着一位着红色官服的男子。冠帽堂堂,身姿挺拔,面容清肃。

    栅栏门已开,可是没有主人的允许,他依然很有风度礼节的立在门外。

    “……正是。”禾雀快步穿过园子,打量了下来人。

    此人样貌端庄,气质秉正。唇角轻抿,鼻梁挺立,整个人如松一般挺拔,在窄腰宽袖的官服映衬下,确有修竹公子之姿。

    头发黑长润泽,发髻高高竖起,显出一丝不苟的锐气。眼神神采俊逸,肃然庄重,仿佛要看透每一个人的心。

    “不知公子是何人?”禾雀问道。

    “在下可否进去说话?”男子依旧有礼,语气不浓不淡,礼貌中又维持着适当的疏离。

    姜桃已从房内来到园中,鸢尾连忙给她披上外袍。

    “禾雀,让公子进来吧。”姜桃在鸢尾的搀扶下坐上美人榻。

    山矾捏着手中信件,和金虎一起,再度打量着来人,狐疑又忐忑的护在姜桃身旁。

    男子行个礼,端端正正在姜桃对面坐下。脊背挺直,姿态端庄。

    “方才在下已做过自我介绍,既见到了姜小姐,不妨再做一遍。”

    男子凛起衣袖,垂眉拱手道:“在下赵侃,受小姐兄长所托,来此捉拿贼人,保护小姐。”

    声音朗朗,掷地有声。

    赵侃垂下手,望向姜桃道:“姜小姐,我才是真正的赵侃。”

    长眉入鬓,目光坦然,一身正气。

    “什么?”鸢尾瞪大了眼睛,脱口而惊。

    见周围突然静悄悄的,她连忙捂住了嘴。

    但是禾雀也是同样满脸惊诧。

    众人不由得下意识纷纷瞧向姜桃。

    姜桃一怔,心口突突跳了两下。

    手中茶水一荡,她将茶杯放下,皱眉道:“公子是在说笑吗?”

    赵侃双手撑膝,背挺得直直的,朗声道:“在下从不说笑。”

    “小姐若不信,可以翻看小姐兄长姜晋写下的委托信件。”他指向山矾手中捏紧的那封信。

    说着,又从怀中拿出了一叠文书和印章。

    “在下为新任大理寺卿,赵侃,眼下负责替圣上追查多年前七公主失踪一案。”

    “这是官家文书,可以佐证在下身份。”

    赵侃将文书奉上。

    姜桃懵懵接过,果然是黄灿灿的任命文书,上面将赵侃家世渊源写的一清二楚,右下角还盖着皇印。

    官家的印章是做不了假的。

    金黄刺眼,姜桃瞧了半晌,忽的扭头对山矾道:“哥哥的信件呢?”

    她伸出手。

    残秋初冬的夕阳已不再热烈,可是依然映照出姜桃掌心处沁出的薄薄细汗。

    她的手指显得有些紧张僵硬。

    山矾只得将捏皱的信件递与姜桃。

    姜桃将皱巴巴的信纸胡乱抚平了两下,急匆匆看了起来。

    是姜晋的字迹无误。

    上面写,他赶到京城之后,想找大理寺处理大伯侵占家产之事。

    没想到到了大理寺,这才发现,新上任的大理寺卿竟是赵侍郎家的小儿子赵侃。

    也就是和姜桃有婚约的那个赵侃。

    姜晋惶惑又惊惧。

    惊疑之下,他想法子约出了赵侃,彻夜长谈。

    后又亲自去赵家等处几番求证,终于不得不认清,他眼前的赵侃才是真赵侃,仙泽花房里的赵侃,只怕是假冒的。

    因此他急急委托骑术出色的真赵侃快马加鞭,先他一步赶到仙泽花房来,将那假冒的贼人制住,同时保护好姜桃。

    信中一再向姜桃保证此事是真,并且还附了一首小诗:

    雉迷薄雾起,鹊晓沉星落。

    花非真照乱侵房,君山一枝错。

    这是姜桃和姜晋常玩的首尾藏诗游戏。

    将诗歌每句的头字尾字相连,便可得到兄妹间传话的暗号。

    这种写信习惯,独属于兄妹二人之间,旁人绝无可能知道。

    ——雉起鹊落,花房君错。

    哥哥是在跟她说,此赵侃非彼赵侃,乃是鸠占鹊巢。

    姜桃视线惶惶下移。

    不仅字迹暗号无误,右下角的画章更是做不了假。

    那是“赵公子”还回来的画章,当初阿爹赠与赵家的。

    和哥哥重逢后,姜桃便将其交给了哥哥保管,也算是思念阿爹的一个念想。

    这画章是当初阿爹亲手所刻,虽然花纹为常见的青竹,可是在雕刻时融入了阿娘的刺绣针法,将这些针脚点刻处连起来,能隐约看出一个花体的“姜”字。

    世上绝无第二人可以仿冒。

    这也是当初姜桃那么快就相信了傅染是赵侃的原因之一。

    因此这信确实是哥哥写的无误。

    哥哥从没骗过她,所以这信上的内容……

    “这不可能……”看到这些,姜桃面色一霎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