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元一闻言,点点头拿出路引。

    只见这是官府盖印的夫妻路引,上面写着姚元一及姚妇。

    户主姚元一的信息是详细罗列的,还附有画像。

    姚妇作为嫁过来的妻子,只有寥寥数笔描述。

    为避免过于冗长难以携带,这是凉国路引的常见写法。

    “他媳妇儿半年前去世了,路引还没来得及换新。”

    苏樱解释道:“所以我现在就是路引上的‘姚妇’。”

    假扮夫妻以躲过盘查。

    “可是……”苏樱既假扮了姚妇,若三人一起通行,人数岂非和路引上的二人对不上了?

    姜桃犹豫。

    “妹妹不必担心。”苏樱示意姚元一将左侧竹筐收拾收拾。

    “在未出山之前,我是‘姚妇’,出山之后,妹妹便可做‘姚妇’。”苏樱道。

    “什么意思?”姜桃有些不解。

    苏樱指指姜桃扭伤的脚,又拍了拍清理好的竹筐,神秘一笑。

    ……

    “姚大哥,要不要歇息一下?”应付完又一队斥候兵的盘查后,姜桃将竹盖稍稍掀起一条缝。

    她警觉地四下瞅瞅,然后在晃悠悠地竹筐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没事儿,他壮着呢。”苏樱一整个拿掉竹盖,让姜桃透气。

    “当初从大托那边入山的时候,我就是躲在他筐中被他挑进山去的。”姚元一虽也有可在大托行商的身份竹牌,可上面只有他一人的信息。

    因此苏樱在大托雇佣了他之后,是藏在他竹筐中才躲过了大托守卫兵的盘查。

    “你比我瘦这么多,他挑着不会费力的。”

    姚元一也随之点点头,“姜妹子放心,我不费力。”

    “苏姐姐,你为何要到凉国去啊?”姜桃问出心中疑惑。

    苏樱闻言,环抱起手臂。

    “算账。”她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

    姜桃一愣。这么巧。

    苏樱望望天空,又补充道:“找我的心上人,算账。”

    三人走进一片马利筋花丛,花朵拂在竹筐上,窸窸窣窣的。

    看到马利筋,姜桃想到当初她和傅染在花楼的马利筋花丛前说话的场景。

    那时她差点最坏的以为他是去花楼找男人的。

    现在想来,真相竟比最坏还坏。

    风吹碎发,扫到姜桃眼角,姜桃垂眸。

    “小心。”一颗长得很高的蒺藜刺入扁担下,姚元一回手,先替苏樱拨了去,后又顺势在姜桃头上虚虚护了一下。

    姜桃一下子又想起,当初傅染安抚着揉她脑袋的情景了。

    虽然粗鲁,但那时从他手上传来的爱护却不似作假。

    演戏竟也能演得这样真吗?

    姜桃继续走神。

    “你呢?”她飘走的思绪被苏樱的问话唤回。

    “我还没问,你去凉国做什么?”苏樱好奇。

    娇娇柔柔的姑娘家,不畏艰险也要去凉国,怎能不让人好奇。

    “我?”姜桃回神,含糊了一下,道:“我去找人。”

    而后岔开话:“苏姐姐要找的心上人,可是在出山口等你?”

    因为苏樱说,等到了出山口,她便不需要借用姚元一的凉国路引了。

    到时姚妇的身份便可借用给姜桃,以便姜桃可以顺利进入凉国。

    想必是心上人会来接她。姜桃如此猜测。

    苏樱扬了扬发尾,道:“他最好是。”

    这下还真有点算账那意味了。

    姜桃被她生气眯眼的模样逗笑,猫似的将下巴颏搭在竹筐上,好奇问道:“苏姐姐的心上人什么样呀?”

    “他?”苏樱摇摇头撇嘴,“窝囊死了。”

    但是上扬的语调出卖了她谈起心上人时的好心情。

    “束手束脚,喜欢我也不敢说。”回忆被牵扯。

    「好多年前的一天。

    “喂。”苏樱在墙头冲下面的人影儿招招手。

    “帮我把风筝捡起来呗。”她指指树梢半端挂上的那条破烂金鱼。鱼尾被横劈成了四条叉。

    下面的人影儿被爽朗呼声叫的一怔,抬起头左右瞧了瞧。

    “呆瓜,在后面呢。”苏樱无语地甩甩束发。

    人影儿转过身来,是个面容白净的公子,看起来文文弱弱的。

    苏樱瞧了瞧他身上的绸缎华服,眯眼道:“你被困在这儿了?”

    公子一愣,捡起破烂金鱼。他拂了拂上面的落叶道:“姑娘的风筝。”

    举起风筝笑了笑,而后微微蹙起眉,“鱼尾坏了。”好像充满怜惜。

    “这么斯文啊。”苏樱托起下巴,想了想,侧身一翻,索性落下墙头翻了进来。

    “姑娘小心!”那公子着急的面容添上一丝紧张,既白净又可餐。

    “小心什么。”苏樱拍拍手,扬眉道:“这地若敢摔我,我就将它踩个稀烂。”

    公子一下睁大了眼睛,似听到什么奇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