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落脚在花房,不过是为了利用我藏身罢了。”憋了一会儿,憋不住了,眼泪打个转儿,还是落了下来。

    “我现在就是要来跟你说清楚。”姜桃抬手一擦眼泪,蛮有气势地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由于情绪激动起身太猛,眼前一阵眩晕。

    傅染出手揽住她。纤腰盈盈一握,十分瘦弱。

    “放开我,我才不要你这个骗子扶我!”姜桃吸吸鼻子,在傅染胸前使劲一推。

    肩胛骨伤处被按到,傅染身形晃了一下,稳住。

    缓过痛劲儿,他偏了偏头,望着姜桃道:“……你瘦了。”似乎因此而很不高兴。

    傅染这一声很轻。却像有回音般,一不留神荡进姜桃心间。

    姜桃被这轻轻一声搅得有点乱,连忙稳住。

    “你,你还……”

    姜桃磕巴了一下,想起后面要说的话:“你还偷了赵家信物!”

    “你这个骗子,混蛋!”

    他虽为质子,可那赵家订婚信物哪来的?总不能是赵家给他的吧?

    想来想去,也只能是他在京为质时想法子偷来的。

    姜桃愤怒控诉着傅染的恶劣行径,骂人的词儿在“骗子”“混蛋”之间翻来覆去,来来回回。

    傅染一言未发,揉揉耳朵,由她宣泄责骂。

    姜桃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最后话也说尽了,宣泄也累了,终于道出来意:“今日我把话说清楚了,从此以后就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然后气势汹汹地伸出手掌,讨要当初留在他手中的玉佩婚书。

    听到这里,傅染一下敛了眉,下意识地蹙起。

    他覆上姜桃柔软的小手,握紧。

    然后将她向前一带,捏起她的下巴:“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傅染一字一句缓缓重复一遍。

    桃花眸子眯起冷光,望进姜桃的眼睛里。

    “……对!”姜桃要抽回自己的手。

    不过傅染这次没有松劲,而是愈发用力,将姜桃整个扯进怀里。

    姜桃挥起拳头使劲挣扎。

    肩胛伤口崩裂开来,一丝鲜血由喉间涌上唇角。

    血迹渗出,傅染毫不在意地抬手擦掉,任她捶打。

    待姜桃折腾累了力道弱了下来,方才抬手点住她粉嫩的唇,耐心道:“嘘。”

    “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

    “但是先安静下来,好吗?”傅染将姜桃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抬起她的脸蛋。

    粗粝的手指揉着姜桃粉嫩的唇。

    他听不得从这个娇嫩水润的唇齿中说出“一刀两断,再无瓜葛”这种话。

    应该狠狠地将这小嘴儿管住。

    然后把这些荒唐的词语全部咬碎吞掉,拆骨入腹。

    傅染幽幽瞧着姜桃,眸光深沉。

    姜桃熟悉他这种眼神。

    他们在床上嬉闹,身上热起来的时候,他就会这样看她。

    然后会吻住她的唇,热烈缠绵,像吃人的兽。

    想起过往种种,姜桃脸上一热,猛的将他推开。

    “你根本不是我的夫君,休想再占我便宜!”姜桃戒备地侧身。

    “……我不是你的夫君?”傅染听到这句,顿了一下,沉眸反问。

    那谁是?

    那个粗壮的采药人吗?

    想到姚元一,傅染牙齿咬得咯咯响。

    但他还是沉了一会儿,先让自己沸腾的血冷下来。

    “我不是赵侃。”傅染沉声开了口,眼下要先将此事解释清楚。

    蠢笨小花匠竟要因此事而与他一刀两断了,傅染哪里还管得了理性不理性。

    姜桃防备地斜睨他,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傅染继续又道:“我也不是五皇子傅昭。”

    “什么?”姜桃一下惊讶地抬头。

    傅染斜倚床栏,启唇道出真实身份:“我是凉国的六皇子,傅染。”

    “一个不为世人所知,被当成毒蛇利刃偷偷养起来的棋子。”傅染自嘲地咧嘴一笑。

    “现在,成了弃子。”

    这是完全没听过的剧情,姜桃竖起耳朵。

    傅染缓缓揭开真相。

    “那个人生下我,不过是为了满足他的变态谋划。”

    傅染从一出生,就是一枚棋子。

    甚至连他的母亲也是傅青虎精心挑选的人选,像挑选商品一样。

    傅青虎生了他,却一日也未曾养过。

    “他将我关在冷宫,日日与野兽为伍。”

    傅青虎不遗余力找来各种猛兽,金霓,青兕,蜜獾,野猪,鬣狗,食人鳄等等,让傅染与其搏杀,以激发他的噬血本性。

    “有一日,我在与那雪豹搏杀时,落了下风。他便将母亲从我身边强行带走,作为惩罚。”

    那时傅染五岁。

    傅青虎要在傅染心里埋下对傅染对本我的恨,让傅染怀疑自己,憎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