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染不甚放心地皱皱眉,沉吟道:“她那边,一定盯好。”

    “是。”二人领命。

    ……

    巽方殿内。

    姜桃瞅瞅门口,见侍卫放下食物用品后便带上房门退出了,于是连忙将托盘上的山茶油拿起。

    还好傅染走时曾下过令,除了放她出去,其余的姜桃要什么便给她什么。

    姜桃将山茶油倒在手腕和锁环,绕一周,慢慢润滑旋转。

    她试着抽手,不敢一次使太多劲,怕太过冒进会使手腕肿起,反倒挣脱无望了。

    因此转转停停,折腾出一身细汗。

    上次由于挣扎被锁环弄肿了手腕之后,这次傅染便将锁环松了一圈。

    托这一圈的福,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姜桃将手腕从锁环中脱了出来。

    “里面怎么样?”门口传来刺桐问话的声音。

    姜桃赶忙按下心中狂喜,将手腕与锁链藏于被中。

    “刺桐表弟。”姜桃唤了一声。

    刺桐应声进来,“叫我刺桐便好。”

    好不容易甩掉了表弟表姐的故事,刺桐一听到“表弟”这称呼就想犯头疼。

    “刺桐,”姜桃配合地改了口,道:“我在这房中有点闷……”

    言下之意,她想出去。

    姜桃瞧着此次只来了刺桐一人,心道一定要抓住机会。

    刺桐心中警铃响起,不等姜桃说完,立刻坚定摇头道:“不行。”

    “可是,真的很闷。”姜桃有模有样的蹙起眉,往床上斜斜一靠,气若游丝道:“我快被闷死了。”

    见刺桐抿唇不言,不为所动。

    姜桃又道:“以前在花房,开窗就能瞧见花花草草,起床就有鸭鸭松子白哥儿陪着……”

    委屈地环视下四周,撇嘴道:“如今这房间于我就像牢房一般。”

    然后泄气丧生般的重重叹口气,“你去跟你主子说,干脆将我也扔到廷狱,和姚大哥一起下锅算了。”生起气来。

    刺桐见状,一下抬起头。

    他默默倒抽口气。姚大哥这话可不兴说。

    刺桐犹记得,当初在廷狱审问姚元一时,傅染拿着路引,盯着上面“姚妇”二字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

    和姚大哥一起下锅。

    这不就是生死相随的意思吗?

    若被傅染知道了……刺桐后脖颈升起一阵冷寒,得,都别想活了。

    “姜姑娘……”刺桐苦着脸开口。

    姜桃适时的截住他,认真想了想道:“这样吧。”

    “也不叫你为难。”姜桃好似想通了似的,深明大义道:“我不出去,但你将这房门打开,别锁着,让我可以透透风。”

    “这样总可以吧?”一副大大让了步的样子。

    只是要求……开着房门而已?

    刺桐侧侧头瞧她,心底里松了口气。

    刺桐看看床头精巧的锁链,思索下,点了点头。

    姜桃也悄悄松了口气,松开了被褥下因紧张而握成一团的拳头。

    阿娘曾教过她,若有人突然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

    但若有人主张拆掉整个屋顶,大家往往就会来调和,取个中,愿意开窗了。1

    果然没错。

    姜桃一开始就没能想着刺桐会放自己出去。她最初的目的就是要让房门打开着而已。

    刺桐应下后,生怕姜桃再提什么无理的要求,连忙做个揖,道:“宫门还需巡视,没别的事,刺桐退下了。”说罢,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姜桃仔细瞧着,发现刺桐出去后,先是向右边一拐,复又折身向西。

    观察了一会儿往来侍从所走的路线,姜桃心中大致对这宫殿的布局有了勾画。

    待夜深,她将被褥摆成一副睡着人的模样,悄摸摸溜到了窗边。

    由于房门一直打开着,门口侍卫将房中盯得更紧了,于是窗边便分了些神。

    姜桃趁侍卫不备,踩着小凳翻出了窗外。

    然后掐着侍从侍卫巡视交班的时间和路线,一路往宫门口溜了过去。

    ……

    晚上动手前。

    “今日她都做了什么?”傅染不放心的问向刺桐。

    “回主子。”刺桐道:“姜姑娘今日要了些胭脂头油,吃了些茶点。”

    顿了下,又如实道:“她还说房中憋闷,让属下帮她敞开房门透气。”

    “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

    跟寸剑耳濡目染了一段时间,刺桐自是上道了一点,略过了有关姚大哥的那段危险对话。

    “头油?”听到这个,傅染敲敲桌角,蹙眉。

    思索下,傅染又问:“你帮她将房门打开后,她有没有再说过别的?”

    刺桐是个老实的,他能同意这个自己事先没有交代过的请求。十有八九,定是姜桃那边又以离开出去为要挟了。

    一刻也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