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栀夫人的生辰就在十二月份,他听闻这位花博士居然会制作传闻中的永生花,激动的一口气便定下了十二朵,要送给王夫人做生辰贺礼。

    姜桃将花枝清点好之后,交与刺桐。

    刺桐一拱手,转身就走。

    “哎——”姜桃起身。

    “姑娘可还有其他吩咐?”刺桐听得叫声回身,恭恭敬敬问道。

    姜桃咬了咬唇,犹豫挣扎下,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然后好像有些泄气似的坐回窗前,转了转素瓶中的花枝道:“你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是。”刺桐领命,老实退下了。

    姜桃摆弄着窗前素瓶中那株长歪了的洋樱花。

    垂下的花朵一如盛开时明艳,似乎一点也没有因剪枝而枯萎凋零。

    姜桃把它也做成了一朵永生花。

    先脱水,后脱色,再烘干,最后将提炼出的汁液调好,重新给花朵染上色。

    这样它的色泽、形状、手感等等,就会与在枝头鲜活招展时完全无异。1

    姜桃终究还是没忍心。

    没忍心看着它那样歪歪斜斜地陨落,因此出手救了一把。

    雪渐渐停了,平林净色,素装银裹,窗外风景一片大好。

    姜桃披上狐毛大氅,跟侍卫交代一声:“我出去转转。”

    侍卫拱手,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分寸拿捏的刚刚好。既能随时现身保护,又能不被姜桃看见烦心。

    这都是傅染早早就交代过的,精挑细选才挑了他们来上岗。

    林中雪酥,一踩一个嘎巴响的脚印子。

    姜桃踩着踩着,逐渐心情大好地蹦蹦跳跳起来。

    她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拢了拢落下的碎发。

    眼眸亮晶晶弯起,一连又踩出一串小脚印。

    嘎巴嘎巴声响彻密林,雪地里突然冒出一个突兀的粗声:“是谁在爆糯米花?”

    姜桃一个趔趄,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头跌进雪堆里。

    “什么人!”侍卫纷纷现身。

    从草里,从树上,从地底,总之,什么鬼地方都有。

    姜桃从雪堆里拔出脑袋,扫尾子一样晃了晃满脸的雪粒。

    呵,突然之间好多人啊。

    姜桃眨巴下圆眼,雪粒消融在眼睫,湿漉漉的,愈发显出被惊到的茫然。

    “外面可是有人?”一颗老树微微晃动起枝叶。

    落雪细细碎碎飘了下来。

    若非有这落雪,恐怕一时半会儿根本辨别不出是哪颗树在发出声响。

    侍卫们很快聚集在树旁,枕戈待旦,杀意四起。

    “我被困住了。”粗声再度响起,同时还伴随着敲打树干的声音。

    姜桃侧耳听听,这声音有点耳熟。

    思索间,忽听得粗声又道:“我是鹤尾城来的采药人,不小心误入林中,这才触动了捕兽机关,被困住。”

    “姚、姚大哥?!”姜桃一下确认了此人身份。

    她连忙跑到侍卫前,张开双臂拦住道:“不许动手!”

    侍卫们不着痕迹地变换了保护方位,听姜桃之令将寒剑纷纷回了鞘。

    这样即便树中人有异动,在剑不出鞘的情况下,他们依然握有胜算。

    这当然也是傅染提前交代过的。

    姜桃围着老树转了一圈儿,敲敲打打粗壮的树干。

    “姚大哥,这树的出口在哪儿啊?”一着急,话不过脑起来。

    姚元一在黑咕隆咚的树心里,闻言愣怔一下,如实道:“姜妹子,我若知道出口在哪儿,就直接出去了。”哪还会被困在这儿大半天?

    姜桃一赧,拍下脑袋。问的什么蠢话。

    雪没把路封住,倒是把自己脑子给封住了。

    她侧头想想,清晰了下思绪道:“姚大哥,你等一下,马上就好。”

    然后扭头对两个侍卫吩咐:“你们两个回去一趟,将花房的地形防御图拿来。”

    “是。”被点到的两个侍卫领命而去。剩下的依旧在暗中握紧了剑柄。

    这树中人,为何这么快便确定了问话之人是姜桃?侍卫丝毫不敢松懈。

    防御图拿来后,姜桃依照上面所画,找到了斜对角的另一颗粗树。

    在这颗树的最底端发现了十分隐蔽的树皮机关。

    姜桃仔细瞧瞧,只见这防御阵是按照北坎西坤的八卦位势设置而成的。

    难怪傅染十分放心此处。确实颇费了一番精巧心思。

    机关触动,老树的支干缓缓升起一块,姚元一从树心脱身出来。

    姜桃收起防御图,兴奋地过去道:“姚大哥,许久不见,你还好吧?”

    姚元一点点头,环视下四周侍卫,有点没搞清状况道:“姜妹子,这是……”

    “他们也都是好人。”姜桃道:“姚大哥怎么到这里来了?”

    此处偏僻,又是傅染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