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禾雀目前对傅染的印象,还是不说为妙。

    这时鸢尾接了信进来了:“小姐,来了来了。”

    姜桃腾一下站起来:“他来了?”

    鸢尾道:“尹世子来了。”

    又侧侧眉, “小姐一早知道他要来吗?”鸢尾也怪。

    姜桃一听是尹辛尧,又坐下了。

    满脸写着失望。

    禾雀瞧着,挑了挑丹凤眉眼。

    小姐她不对劲。

    “尹世子又来作何?”姜桃不甚感兴趣地问道。

    “尹世子说, 最近邪魔问世,鬼道横行。”

    “他特地去观音庙里求了平安符, 要送来给小姐。”鸢尾解释。

    姜桃本想摆摆手, 下令将他打发走,但转念一想, 又收回手道:“请他到客堂吧。”

    他能去见别的姑娘,她凭什么不能见别的男子?

    况且,与其在这儿坐着胡思乱想的,还不如去见见尹世子, 权当解闷了。

    “公主殿下, 小生来迟了。”尹辛尧见到姜桃,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行个大礼。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公主。归宗大典上只一眼, 便魂牵梦绕不能忘怀了。

    姜桃抬眼看到他,吃了一大惊:“尹世子,你这是怎么了?”

    上下打量了打量,只见尹辛尧白白胖胖的脸上再看不出往日风发模样。

    不仅鼻青脸肿,挂满了青青紫紫的颜色。连腿也一瘸一拐,好似被马车碾过。

    “多谢公主关怀。”听到姜桃的软语相询,尹辛尧心里喜滋滋。

    顿时觉得这被猪踩过的腿也不疼了,这被鬼侵过的头也不晕了。

    赶紧一瘸一拐着上前,严肃起脸庞提醒道:“公主,大邪啊!”

    “小生在祭月节回去的路上,被一股莫名的黑气缠了身。”尹辛尧拍着扇骨,说得煞有介事。

    “那黑气十分邪门,阴恻恻,凉飕飕,神出鬼没。”

    “在快至世子府时,竟窜入我头中,将我击晕。”扇骨指指脑袋。

    又悲愤道:“待我醒来,人便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了城郊养猪场里。”

    摇摇头,想要控诉一番。又觉得在猪圈里打了一夜的滚,说出来着实丢脸。

    因此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化成一句,“总之,昨夜惨状实在不可描述。”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小生才从那猪蹄扣中挣出。”

    略过最悲惨的一段,尹辛尧直奔主题道:“于是一大清早便去观音庙求了这平安符。”

    从怀中拿出捂得热乎乎,叠成粽子模样的黄符,恭敬递上道:“小生想到,公主乃万金之躯,可绝不能被这邪气侵蚀了贵体。”

    “因此才冒然将公主的平安符也一道求了来,送与公主。”

    “望公主收下。”十分诚挚殷切。

    姜桃听着听着,听出些不对劲来。

    尹辛尧所说的这邪鬼黑气,行事作风,也太令人熟悉了吧。

    难怪昨日祭月节,只要尹辛尧一靠近她,就各种莫名其妙的倒霉。

    这般霸道无礼肆意妄为,除了他,还能有谁?

    姜桃已然心中有数。

    再瞧瞧尹辛尧鼻青脸肿又一脸虔诚的模样,着实有些于心不忍起来。

    确实惨烈了些。那人下手也没个轻重。

    于是便接了这道平安符,吩咐禾雀道:“给尹世子捎些活血化淤的伤药。”

    禾雀领命,带了尹辛尧去药房。

    尹辛尧高兴地手舞足蹈连连叩谢,摇曳着欢天喜地的步伐跟着禾雀去了药房。

    姜桃叹口气。

    明明是改了装扮偷偷潜入大托的,竟还敢这般大着胆子胡来。也不怕出了纰漏。

    练了一下午的静心帖,姜桃搁笔皱皱眉。

    夕阳西下,她越想越不放心。

    于是唤了鸢尾问道:“今日宫中如何?”

    鸢尾回道:“说是今日宫中还在和凉国使者谈事。”

    难怪今日没来了。姜桃又问:“他们……凉国使者会在大托待多久?”

    鸢尾努力想想,好像听晋哥儿提过一嘴:“应该是十日左右。”

    姜桃点点头。有些放下了心,又有些小惆怅。

    一来日子不长,倒也不必那么担心他肆意妄为出什么纰漏了。

    二来,便是这日子不长了。

    卧于榻上,又闷闷想到,在大托的时间这么短,他竟还忍得住今日不来找她。

    翻个身,又觉得不该这样想。他既是使者身份,想来也是有要事在身,要办事的。

    翻来覆去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低低笑声。

    姜桃回身,一下坐了起来,“阿染?”

    傅染收了低笑,涌上些不满,“你准备何时才叫回阿染哥哥?”

    姜桃略过,问他:“你忙完正事了?”

    傅染侧头:“没有。”

    又补充一句:“才刚开始。”

    姜桃有点失望,抿抿唇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