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迂回绕远,偏僻一些,但人迹罕至,不为人知。

    凉国皇室对此还未正式加以管理,更未驻兵。

    在此处做突袭,最合适不过。

    行进仙泽山的途中,川陆军愤愤不平。

    “大皇子悉心探寻多年,才得此消息,没想到竟被二皇子窃取了果实去。”驻好营地,望月而叹。

    霍凌霄递上壶酒,邀众将士一起畅饮。

    众将士怕醉酒贻误战机,犹豫不敢接。

    “不必担心。”霍凌霄道:“战场不在我们这儿。”仰头饮一口酒。

    他虽不知桑川生前的这番安排有何玄机,却一眼看穿了结局。

    果然,三日后,传来了渭水军于崤函大败的消息。

    ……

    傅染接过战报,指节微错,捏得粉碎。

    在他们离开的前一晚,桑川死了。这是傅染没有料到的。

    他们不得不换下了使节车马,一路慎之又慎,才终于安全回了凉国。

    傅染知道桑川已死的消息后,本想立马掉头,回去带走姜桃。

    但很快大托向凉国开战的消息便传来了。

    驿馆一出,有去难回。

    若强行回去带了姜桃突围,怕是会将她置于更危险的险地。

    只得快马加鞭,先回凉国启动他和苏樱定好的计划。

    想到苏樱,傅染捏捏额角。这人果然还是大意,没完全听进去自己所言。才会导致被人暗算。

    虽然两人事先做好的第一个计划,不受此番变故的影响。

    可是第二个计划,却无法如约进行了。

    第一个计划,是傅染和苏樱一早商量好的。

    若是苏樱那边实在拦不下这场战争,便尽量最大程度地减少交战伤亡。

    于是两人才定下了崤函关这个地方,准备联手做一场戏。

    居于此处的两国百姓都已提前被苏樱和傅染调走,妥善安置。

    苏樱这边提前交代了麾下都督霍凌霄,若两国交战,便一定要领军此处,将交锋战场定在崤函。

    霍凌霄虽不知道为什么,可军令如山,战士便是禁必止,令必行。

    他完完整整执行了桑川生前交代的这个计划。

    两国交战,桑川不在,那张兵陆图,本就该呈于桑渭,以引导他将战场定于崤函。

    为了不使桑渭起疑心,霍凌霄这才辛苦演了一出不能给图的戏。好让桑渭卸下疑心防备,让他毫无顾忌地带领渭水军攻向崤函。

    崤函早已由傅染埋下暗军。一旦桑渭进入,便直接是瓮中捉鳖之势。

    不战即可屈人之兵。

    若苏樱还活着,本该由他将兵带入崤函,然后好吃好喝的在里面待着,等外面傅染去和大托朝廷谈判。

    如今计划虽照例进行了,领军之人却成了桑渭。

    傅染可没那么好的心思,给他的渭水军提供美食美酒。

    因此只是将他们团团围困在崤函关内,便生死随他了。

    傅染叫来刺桐寸剑。

    “传书大托。”

    “告诉桑天,眼下他的二皇子已被我军围困。”

    “若降,便放了他们。”

    “若仍旧执意要战,凉国可就挥鞭了。”

    和平只在军备的强弱里。傅染敲敲桌角,不耐扯嘴,“他若非要惹恼我,我也可以覆了他的国。”

    傅染已经没了耐性。若还不停,他便踏平。

    苏樱死了,眼下他最担心的便是姜桃。

    原本两人的第二个计划,便是在第一计划的基础上,重获两国关系的稳定后,由苏樱这个大皇子出面,互尊互重,提议两国联姻,结秦晋之好。

    如此便可顺水推舟,光明正大的将姜桃迎娶回来。这便是那日他和苏樱所商议的“婚事”。

    这一步走完之后,才是第三步,除掉桑天,助苏樱上位,永固和平局面。

    可如今形势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傅染恨不得立刻杀进大托。

    世事隔山岳,瞬息两茫茫。1

    无论如何,他都要先将姜桃接到身边来。

    和平在军备的强弱里,更在他的耐性里。

    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是顾忌当初在姜桃面前许下的消弭战事之诺。

    可是若惹火了他,大托皇室也不过一枝火树银花。

    ……

    这边崤函关。渭水军已经缺水断粮整整五日有余。

    “殿下,陛下今日也还未做出决断吗?”渭水军忍不住问道。

    桑渭咬咬牙。

    败局已定,此番暂降是迟早的事。

    他想不通为何父皇会一拖再拖。

    明知他们被围困崤函,缺水断粮。拖得久了,只怕死伤更加惨重。

    桑渭不由得沉沉想,莫非桑天是故意的?

    故意拖延时间,以借机消耗他的兵力。

    思来想去,只有这个解释最为合理。

    他这边等着立功上位做继承人,桑天那边也等着借此战役折损他声望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