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离皇城再远些,我就悄悄带公主走!”

    摩拳擦掌,眼都亮了。

    禾雀扑哧笑:“世子当真有趣。”

    抬手扫了一圈浩浩荡荡的仪仗护卫队,又指指他的单人单马,道:“如何带走?”

    尹辛尧跟着瞧瞧,语塞。好像是有点实力上的悬殊。

    禾雀又道:“就算带走了,这和亲公主在大托境内无故失踪,又如何向凉国交代?”

    “世子这法子,岂非是在生惹两国事端?”

    尹辛尧没再说话了。

    只是挠挠脸颊,好似有些受打击。

    然后一下勒回马头,离了仪仗队骑入街市。

    不过半晌,他又嘚嘚地驾马赶上了。

    仿佛刚才的打击一扫而空,尹辛尧重新喜气满面。

    对着姜桃的马车道:“公主,小生给公主买了些解暑冰梅子过来,公主要不要尝尝?”献宝似的奉上。

    禾雀皱眉:要不要赶走?

    姜桃想想:算了。

    看样子他这番是铁了心要一路相送到边境。

    再赶也是白费口舌。

    况且就要离开大托了,尹辛尧多少也算个故人。

    禾雀掀开帘子,瞧着尹辛尧将冰梅子护在怀中,笑得福气四溢的地主傻儿模样,也便做了罢。

    就当是多个乐子人给小姐解闷了。

    锣鼓声声,青松相送。仪仗队被悠悠斜阳染上和嫁衣一样的红。

    不多日,便到了大托边境。

    凉国那边亲迎队已在等着了。

    尹辛尧停在边线,恋恋不舍地挥手。亲眼看双方做好了交接之后,便勒马离开了。

    姜桃心里七上八下起来。忍不住偷偷掀起帘子,看傅染有没有来。

    “公主,今日天色已晚,为安全起见,咱们今日便暂时在此驻扎。”外面凉国亲迎官来报。

    辇帐都停下了。禾雀替姜桃拿下了却扇,牵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了马车。

    绿草青青,绿水泠泠。驻扎地风光很美,旷远怡神。

    但姜桃还顾不上欣赏,便在侍女的团团簇拥下稀里糊涂被带进了主帐。

    她匆匆瞥过周围的亲迎人员,根本没有傅染的影子。

    甚至连刺桐寸剑都没见着。

    进了主帐,乌瞳不死心地继续搜寻,然而里面也没人。

    姜桃握起个小拳头,闷闷在床幔上捶了一下。

    什么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管静待。又在骗她。

    禾雀鸢尾本想跟上姜桃,无奈被热情的亲迎队伍拉去了洗尘宴。

    金虎山矾也被叫去了喝酒吃肉。

    禾雀不放心,应付片刻,终于寻了个机会,趁人不备溜进了主帐中。

    “小姐?”帐中已然没了姜桃踪影。

    侍女闻声进来,禾雀连忙说自己是来送礼服的。

    侍女道:“姑娘将礼服搁下便是。”

    “公主去沐浴了,很快回来。”

    禾雀点点头,放下衣裳。待侍女走后,又从侧方重新潜了进来。

    禾雀摸着婚服思量。凉国亲迎队伍虽都恭恭敬敬的,可她仔细审查过了,里面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庞。

    若不是傅染信中又在说谎,便是此番他被凉皇牵制住了,动弹不得。

    不管是哪一种,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禾雀当机立断,从怀中又拿出一颗萤火豆,掐破,扔在帐外。

    一刻钟后,萤火豆发出幽幽荧光,淡淡的,在月光照耀下并不起眼,却微光闪烁。

    自从进入凉国后,禾雀一路留了不少萤火豆,既隐蔽不易被发现,又能暗中指路。

    在这一刻钟里,禾雀换上了提前备好的另一套婚服。

    凤冠霞帔,和姜桃一路穿着的那套一模一样,一身胭脂红。不过,除了鞋子。

    禾雀盖好盖头,确保看不出破绽,静静坐在了主帐中。

    不一会儿,外面骚动起来。

    禾雀忍着不去掀开盖头瞧,怕露出破绽。

    然而主帐的帐幔却一把被掀开了。

    来人忙步进来,又一把扛起禾雀,闷头抢了人就跑。

    禾雀大惊。

    惹出骚动本就和计划不一致了,如今怎的连人都抢错?

    在肩头被颠得差点吐出来,压了压,连忙开口低声道:“错了错了。”

    禾雀加入了姜晋和赵侃的抢亲计划。

    他们事先商量好的,待进入凉国边境,便直接来一招偷龙转凤,救出姜桃。

    因此禾雀才事先偷偷准备了另一套婚服。

    就是为了以假乱真。

    为了能让姜晋和赵侃将真假新娘区分开来,禾雀特地换了一双浅色鞋子。

    红鞋的才是姜桃。他们要悄悄带走的应该是姜桃才对。

    和亲公主地位卑下,与呈上的贡品无异,姜晋和赵侃算准了凉皇肯定不会亲临迎接,以跌身价。

    所以使这样一招偷梁换柱,只要禾雀掩饰的好,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看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