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月神那天,娜娜作为领舞,被几个喝醉了酒的男人看中,歌舞坊的老板不敢得罪他们,如果不是当时的楼兰王阻止,恐怕她早已沦为了他们的玩物。

    风流倜傥的贵族和窘迫落寞的少女,两个人迅速坠入了爱河,对着月神发誓此生相依,可是王族有王族的规矩,王储怎么能娶一个贫民窟的女人。

    现任楼兰王迅速指了婚,让阿依莉的父亲和她母亲完婚,两个人是嫡亲的表兄妹,没有爱情,只有政治联姻。

    “那日,他说让我在城墙下等着,我们约定要一起逃出楼兰,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可是他食言了。”

    少女没有等到她的爱人,等来的是王庭的士兵,她的身体颤抖着,费力的撕开自己的领口:“那一日,我变成了最低等下贱的娼妓。”

    “他们将我的尊严,我的身体,践踏在脚底下,已经记不清了,有多人,多少日,反正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

    月使的脖子和露出来的锁骨处满是伤痕,一些早已结了疤痕,还有烫伤,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的手指勾着衣襟,看向昭昭:“孩子,你和你娘,都是善良的人,她教会了我生存之法,可我利用了她的孩子,对不起,但是解蛊之法恕我实在无法告知。”

    面前的少女眼中满是心疼,她明白她,就像是她娘亲当年看向她的目光,没有怜悯和同情,只有心疼。

    是她一时被蒙蔽了,竟然要利用她的孩子,还好为时不晚。

    “我娘,是谁?”

    昭昭的眼眶有些红,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是女孩子,才不会受家里人的喜欢,可是现在有人告诉她,那不是她的家人。

    她也是有亲生父母的人,她娘亲是一个善良的人,她吸了吸鼻子忍住了酸意:“可不可以,告诉我。”

    月使摇了摇头,松开了勾着的手指。

    站在门口的阿依莉看着她们,突然插了一句:“我父王,并没有食言。”

    “你知道我父王的右腿是怎么没的吗?母亲说成婚当日,父王想要偷偷的离开王庭,却被祖父带人拦在了宫门口,祖父说父王身为楼兰的王储,理应做出表率。”

    “若是他执意离开,就要留下一样东西,父王那条腿是义肢,祖父没想到他不躲闪,父王以为他得到了可以跟你一起离开的赦令。”

    阿依莉说完后,月使猛地抬头看向她,半晌才回过神,接着她疯狂的挣扎着束缚:“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他没有食言,他没有食言。”

    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在场的三人看着她,谁都没有说话,她不知道他为了跟她走,宁愿失去一条腿,他不知道他最心爱的姑娘沦为了娼妓。

    说来竟满是遗憾。

    第50章 昭城于娘子

    后来月使还是将解蛊的法子告诉了阿依莉,取她心头血,杀掉母蛊便可解决。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来救整个楼兰,只怕也是不想让他失望吧。

    “其实月使告诉我了,短命并不是什么诅咒,乃是近亲结婚的祸根,多亏了你们,我哥哥过几日就能醒过来了。”

    阿依莉笑了笑,松了口气,此事已了,她总算是没有心病了,虽然月使说哥哥依然还是活不长,但是已经好很多了,她已经满足了。

    “昭昭,月使临死前,让我给你带句话,但是只有五个字。”

    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想,会不会是关于她的身世:“是什么?”

    “昭城于娘子。”

    几日后贺澜王醒了过来,知道这一场荒唐事后叹了口气,随后下令取消王族内的通婚,尤其是近亲之间的婚姻。

    月使的尸体被下令火化,埋葬在了离楼兰王不远的山丘上,至此相爱的人遥遥相望,再也不会分开了。

    兰达他们也不再久留,准备回北庭,阿依莉送他们出了楼兰后对着兰达说道:“几年前,大梁人来楼兰买了一块巨石。”

    “哦对了,那巨石若是用特殊笔墨书写在上面,会在阳光底下折射出一种不一样的光彩,月使也说过,之前她为了购买大梁稀有的药材,曾经和一个黑衣男子做过交易。”

    这是她答应兰达的,若是他们来楼兰帮她,她会将这件事全盘告知。

    阿依莉将纱巾裹在脸上,看着兰达:“楼兰久不外出,经此一事,大概也不会再和外界有接触,这些纷争与我们并没有关系。”

    “但是,如果需要楼兰的帮助,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倾力相助。”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去,普天之下芸芸众生,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劳累奔波乐此不疲,都想站在权利的顶端。

    若是可以,她自然不想见到一个乱世,希望兰达可以阻止这一切吧,那块巨石,说不定就是一个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