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借由雨声的纵容哭作一团,瑞文道:“我早与娘说过,不要和二哥争斗,他那么狠,咱们斗不过他,可是娘,她一心想要弟弟登上皇位,我清楚他的,他喜欢玩儿,不喜欢做皇帝。”

    大娘子抚摸着瑞文的额头:“好孩子,你先在我家中的密室里住下,等有了合适的时机,我再将你送出汴梁。”

    瑞文道:“您还记得从前和娘亲一块选的那女子吗?她后来没有被爹爹看中,娘便把她送给了二哥,二哥很喜欢她,他也知道那女子是国公府的人,往后您要多加小心,二哥早晚登基,国公府因与我娘过往甚密,恐怕凶多吉少。”

    大娘子心头一颤,但仍是好言宽慰:“你不必忧心,我自是有数的,我如今担心的是你,我真怕你想不开。”

    瑞文像是一只从水中拎出的鱼,无力地呼吸着:“我如今像是死物一般,若我活着,您能得到宽慰,那我便活着。”说罢,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看文,留评的朋友们!

    本文架空宋,以下是与历史不太相符之处:

    1宋代皇帝大多比较温和,这个二皇子比较暴戾

    2宋代重文轻武,本文没有这样的设定

    3后文会提到的一些“本朝不成文的规矩”,作者有借鉴别的朝代

    大家不要在意

    第47章 七月

    国公府里, 大娘子为瑞文解开身上的束缚,皮肤已被勒得青紫。大娘子不敢惊动下人,便将热水拿来,将一条毛巾浸在里面, 待水温稍凉, 便为瑞文擦去脸上的泪痕。

    大娘子心疼地碰了碰瑞文的手臂:“皮都擦破了。”

    瑞文垂下了头, 并不说话。

    过了半晌, 蓦地抬起头来:“娘子, 您说我二哥他会顺利继位吗, 他害死了爹爹, 害死了大哥, 如今名不正言不顺, 大臣们又怎会容得了他?”

    大娘子再一次想起了圣人的面容, 凄楚道:“若有一丝翻盘的可能,圣人也不会如此绝望。”

    瑞文眼睛里的光在慢慢熄灭, 轻声道:“您择个时候,把我送进尼姑庵便好, 我本就喜爱经文。”

    大娘子道:“你这孩子, 说什么傻话?尼姑庵吃不饱穿不暖,你身子娇贵,我又怎能将你送过去?”

    瑞文不再言语,大娘子将她安顿好,又拿了些换洗的衣物递过去。

    回到自己的房里,大娘子将收起来许久的观音菩萨像摆好,在菩萨面前磕头烧香,落梅推门进来,被大娘子呵斥了出去, 大娘子双手合十:“菩萨啊,救苦救难的菩萨,请你护佑我的家族平安。”

    傍晚,成清和伐柯坐在院中的樟树底下乘凉,伐柯眼见四下无人,便将今日上街听闻的小道消息透露给她:“大伙儿都说,二皇子弑父,将来定然不得好死。”

    成清叹道:“如此一来,禁中又是场巨大的争斗,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说着便忧虑起来:“大娘子同皇后走得很近,皇后又与二皇子是两个阵营,那封家……”

    伐柯和成清对望一眼,两人都明白了横亘在封家面前的,是一条多么艰难的险境。

    伐柯问道:“姑娘,你是去过禁中的,可有见过二皇子?”

    成清摇摇头:“不曾。”

    伐柯道:“也不知他是个怎样的人。”

    成清道:“若他真的弑父,便不是什么善类,若他再狡诈多疑,在他手底下为官,便如同鬼门关走一遭吧。”说着,又长叹了一口气:“先帝仁厚,怎生出这样的皇子?”

    成清心绪不宁,伐柯也只好安慰她:“姑娘放心,算上二皇子,老爷也算是历经三朝了,咱们家定会安然无事的……还有封家,寿国公位高权重,也不会有事的。”

    成清勉强一笑,老太太身边的人传话过来,要成清过去一趟。

    成清瞧着来人眼熟,便问道:“我记得你,你是婉儿吧?”

    婉儿笑道:“是。多谢大姑娘当初赐名。”

    成清到了老太太跟前,喝了盏牛乳茶,老太太心事重重,却不开口。

    成清心里着急,面上却镇静着,又等了片刻,老太太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道:“你的亲事我许久未提,如今也该和你说一说了。”

    成清缓缓道:“祖母,如今可是国丧……”

    老太太说道:“我当然知道。我要说的不是结亲,也幸而当初不曾让你与那哥儿定下婚约。”

    成清摸着手上的镯子,勉强笑道:“祖母这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叫婉儿将茶撤下去,将成清拉到自己身前来,看着她的眼睛:“我可不愿意咱们家的姑娘将命送过去。你与封廉虽未定亲,可大伙儿都知道,封家默认了你是他们家的媳妇儿。我知道你喜欢那哥儿,可是嫁给谁,不能仅凭着你喜不喜欢,审时度势也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