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何楚也没有感觉哪里不一样,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阮奕不让他继续做兼职。

    方瑜恩从他爸那里知道后,就来问何楚,又看到何楚在向老师请假,连毕业演出都不参加了,吃惊又困惑。

    何楚说自己要去柏林的学校参加面试,和这边时间撞上了,只好错开,他有些遗憾,毕竟他为毕业演出准备了好久。

    “柏林的学校?你要去那边上学?”方瑜恩先是一喜,又迅速低落,“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其实何楚也是才知道的,阮奕把这个决定告诉他的时候,何楚也很措手不及。

    他本来就没有想过继续上学的事。

    虽然方瑜恩总是和他说去国外大乐团的事,但其实何楚都没有当真过。

    很简单,他之前连参加比赛的报名费和路费都没有,更不可能支付得起学费,还有在学校那边的开销。

    何楚又不是不切实际的人,按照他以前的规划,离开蔺家后,他就去找吴怒,然后找工作,运气好还可以进一个当地的乐团。

    阮奕那么一提,他心口难以克制地热起来,有点局促地捏了一下手心:“好多omega都是上完国育之后就出来工作了。”

    普通人在十八岁以前接受的教育,有一部分教育资金来自国家资助,不管是私学还是公学,国家都会资助到每个家庭。

    但是国育结束后,高昂的教育费用就由个人承担,而且每所私学招生都有标准,家庭背景也是审核的一项。

    jing英权贵家庭的孩子有背景有势力,获得最好的资源,让父辈的资本和地位,几乎是毫无悬念地完成一代又一代的jiāo接。

    平滑垂直的阶级壁垒,牢牢把每个人固定在了自己该站的位置。

    像何楚这样的孤儿,如果是待在孤儿院,在他这个年纪也应该没有在上学了。

    那天去医院检查后过了两天,阮奕就让他选学校,帮他把一切犹豫不决的事都决定了,还帮他联系了柏林那边乐团的首席。

    方瑜恩听到他说完,很快就接受了,就是有点怅然若失:“好快啊,一点准备都没有。”

    “是有点快,我感觉像做梦一样。”何楚对阮奕为自己做的事有些受宠若惊,现在在方瑜恩面前露出了有些忐忑的心情。

    “你本来就值得。”方瑜恩看他一眼,“你不是觉得你二哥很好吗,那你也要加油和他一样。”

    何楚对他用力点头:“嗯。”

    方瑜恩有些伤感:“你多久回来啊?”

    “一个月左右。”

    “这么久?”

    何楚不好意思说,这是因为算上了他的发情期。

    方瑜恩又马上想到他的生日也要被错过了,犹豫了两天,是提前给礼物,还是等他回来给,然后在何楚最后一天来学校的时候,把礼物拿给了他。

    送何楚上车的时候,方瑜恩想和何楚抱一下,被阮奕拦下,提醒了一声:“他在发烧,小心传染。”

    何楚这几天体温时高时低,脸也比之前红了点,像是真的发烧了一样。

    方瑜恩只好放弃,和何楚客气地握了一下手,依依不舍地看着他跟着阮奕离开。

    出发的时候,何楚体温已经有点高,但是除了这些并没有什么异常。

    倒是阮奕闻到他信息素变浓了些,在机场过安检的时候,被其他人多看了几眼。阮奕在飞机上给他后颈贴了抑制贴片,藏住了那股甜甜的信息素。

    别人闻不到了,阮奕还能捕捉到那种甜丝丝的味道。

    像是专属于他的一样。

    何楚在飞机上睡了一路,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有点发烧,往阮奕怀里蹭,耳尖都红红的,夹着雪花的冷风一chui,他稍微清醒了一点,在车上看着外面陌生的城市,不自觉靠着阮奕。

    他们是傍晚到的,在车上依稀能看到不远处雪山上缭绕的云雾,何楚指尖在车窗上描着,像是想摸外面凝着的霜花。

    下车的时候,他接到了一片雪花,晕热的脑袋又清醒了些,对阮奕晕乎乎笑了一下:“凉的。”

    阮奕带着他去住的酒店,卧室对着阳台,在阳台上可以看到外面白雪皑皑的雪山,圈着一泓湛蓝的湖水。

    阮奕在外面看了一下行李,去卧室的时候,就看到何楚站在阳台,低头看融化的积雪从指间滴落。

    阮奕走过去,关上窗户,从后抱着他。

    何楚不想动,他感觉身体像是装满了水,晃晃dàngdàng地要溢出来,又不自觉主动靠近阮奕的气息:“有点热。”

    阮奕撕下了他后颈的抑制贴片,在残留的冰雪冷风中,闻到甜腻的信息素,阮奕亲上他冻得发红的手指,说:“不是热的。”

    何楚对着他眨了一下眼睛,虹膜澄澈纯净,像是养在温泉水里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