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加油!”

    慕俞没走多远,实际上,他刚从被窝里往外挪了挪,就被若有所觉的男人揽着腰抱回怀里了。

    慕俞生气地推了推傅远擎,“别睡了,滚回你自己的卧室睡!自从你过来之后,我的屋子一天比一天乱了!”

    傅远擎没被他给推动,不仅没推动,醒了的他还主动凑近慕俞,勾着他的舌尖,又跟他来了个深吻,黏黏糊糊道:“明天我就收拾。”

    一通操作下来,慕俞不但没能从被窝里出去炸世界,还被傅远擎亲得差点呼吸不上来,更加差一点就又要搞上了。

    第二天早上,慕俞深觉他不能再和傅远擎待在一起了,再待下去,他肯定得肾虚!

    于是他从收纳车钥匙的抽屉里拿了只用过一次的车钥匙,叮叮当当地甩着钥匙,一边朝傅远擎道:“我开车出去溜溜,你在家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吧。”

    傅远擎看他手中拿着的钥匙,正是“红夜之声”的钥匙,眼中生出一丝暖意,道:“好。”

    慕俞到了车库,把蒙在“红夜之声”上面的防尘罩掀起,虽然防尘罩也有人打扫,但还是难免沾上了不少灰尘,掀开防尘罩时那扬起的灰呛得慕俞咳了好几声,险些把自己的肺都给咳出来。

    但在防尘罩的保护下,火红色跑车却仍然干净得像是新买的车一般,慕俞迫不及待坐上车,试了几下车,那爆发出来的引擎声就跟打雷似的,慕俞乐得都合不拢嘴了,朝系统说:“统子,看我带你出去兜兜风~”

    “闭嘴开你的车吧。”系统不知道慕俞咋连开车都要cue它一下。

    慕俞很听话,他开着拉风帅气的火红色跑车,随后,以10码的速度缓缓开出了车库。

    系统嘲笑他:“你不是要带我去兜风吗?就这速度,走路都比你快。”

    慕俞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解释道:“这不是太久没亲自开车了吗?得熟悉熟悉才能上路嘛。”

    系统忽然生出了点不好的预感。

    它的预感没有失灵,离开车库后,慕俞终于开始加速了,但他一会剧烈加速,一会又忽然猛地一个刹车,转弯也转得乱七八糟的,几度差点撞到树上,系统的小心脏都被吓得差点跳出来,不对,它哪来的小心脏?

    但在这个东闯西撞的过程中,慕俞终于还是熟练了起来,车也开得平稳了一些,此时他已经绕着傅宅跑了几圈,傅远擎大约还是担心他,便走出来到路边看他开车,慕俞故意把车开到傅远擎旁边的路上,将手探出车窗,朝傅远擎挥手:“再见啦!”

    傅远擎却皱着眉头,说:“不要把手伸出车窗,太危险了!”

    慕俞笑着,把手缩了回去。

    他把系统当导航使,问它:“这附近有那种人烟罕至、一辆车都没有的山路可以跑跑吗?”

    系统哼道:“你跑车上没有导航吗?”

    “嗨呀,那不是你比较好用嘛。”

    系统虽然嘴上怼慕俞,但还是为慕俞找了个符合他要求的山路,慕俞反复问道:“真的没人也没车吗?”

    系统隐约猜到慕俞想做什么了,“放心吧,路上连老鼠都没有。”

    “那就好。”慕俞放心了。

    他把车开到了系统说的那个山头上,看着宽阔笔直的路,一脚把油门了下去。

    傅宅,傅远擎见慕俞开着自己送他的“红夜之声”离开傅宅,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些空落。

    大抵是慕俞不在身边,他又有些思念他了。

    傅远擎回到屋里,他下意识走进自己的书房,从上锁的柜子里拿出一副蓝牙耳机来。

    那是连接着慕俞手机的窃听器。

    这几年,每一次他都会提前为慕俞购买新款手机,然后再把窃听器的另一端装进新手机里,之后慕俞联合许暮宁对付他,就是因为有窃听器的存在,他才能在配合慕俞计策的同时

    ,为自己设下后路。

    他已几乎离不开窃听器。

    可这时,傅远擎看着手上的窃听器,犹豫了一会,最终将它们都丢进了垃圾桶。

    他已不再需要窃听器。

    离开书房,傅远擎准备打扫慕俞的卧室。

    看到沙发上的污渍,他脸上略有些泛红,揉了一条湿毛巾,把污渍擦净了。

    他当然大可以把这些东西交给清洁工打扫,但他不愿意叫其他人看见他与慕俞制造的这些痕迹,就只能自己亲自来清理了。

    打扫好,卧室恢复成整洁的样子,傅远擎却有些沉迷于为慕俞做事的感觉,他看到墙边那棵万年青有点发枯,便朝佣人要了浇花壶,给万年青浇水。

    水滴溅在泥土上,将其往周围撇去。

    埋藏在泥土当中的白色药粒,浮现在傅远擎眼中。

    “把车开上500码啊~我的心快活又自在~”慕俞的歌声被狂风卷得七零八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却也唱得开心得不得了。

    系统都要崩溃了,“求求你了,你用车上的播放器放歌吧。”

    “我就不!”慕俞贱兮兮地笑,又接着唱:“我呼地一下就飞起~”

    跑车开上了五百码,犹如一道红色的幻影,慕俞只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真的飞了起来。

    他像要被吞噬进狂风当中,但还是用尽全力唱出了最后一句词:

    “我就是那~”

    “自由滴小鸟!”

    跑车飞到空中,随后向下坠落。

    砰!

    傅远擎跪在地上,他怔怔地看着地上的药。

    他数过了,这些药总共有几百颗,从慕俞患上抑郁症到现在,他也需要吃的药,也差不多是这么多。

    慕俞从始至终,都没吃过药!

    忽然之间,傅远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几乎是连滚带爬,一点形象也没有,就冲出卧室,冲到书房的垃圾桶边,手忙脚乱地翻找起垃圾桶。

    终于,他找到了垃圾桶里的窃听器,他颤着手,将耳机戴进了耳中。

    然而。

    耳机的另一边。

    只剩下嘶嘶的电流声。

    第43章 番外·十年

    十年后的夏日,傅远擎结束会议,朝会议室的员工宣布道:“会议结束后,今天提前下班,明天放假,各位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

    几个新来的员工闻言,情不自禁都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有个大胆的员工甚至问道:“傅总是要去陪家里那位吗?”

    傅远擎露出一个笑来,眼尾带着点柔和的细纹,除此之外,他身上还带着浓郁的成熟的韵味,像是已饱经风霜般,他说:“对,结婚纪念日,不回去他要闹了。”

    几个新来的员工都起哄了起来,傅远擎也没有生气,跟着这几个年轻人笑笑,却迈步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他一离开,新来员工的直属上司就虎着一张脸,猛地拿手中的草稿纸拍上几个菜鸟的脑袋,冷冷道:“笑笑笑,还笑呢?以后别在傅总面前说这种不着调的话!”

    “咋滴啦,张姐?傅总还会害羞不成?”

    张姐的表情却有些凝重,“不是,只是傅总的爱人……”

    “已经去世十年了。”

    会议室的欢乐氛围霎时一扫而空。

    ……

    “……停车。”后座忽然传来一声极为虚弱的声音,司机连忙把车靠边停下,还没彻底停稳,傅远擎就猛地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司机透过前窗,看到他弯腰伏在路边一棵树边,吐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不知过去多久,才慢慢走回来上车。

    “开车。”后视镜中,傅远擎的脸白得像鬼,却还是冷静异常。

    司机有点担忧,“傅总,要不还是去找个医生看看?”

    傅远擎皱起眉头,“看医生,不行。”

    “这是他对我的惩罚,我怎么能看医生?”傅远擎近乎是低声喃喃道。

    他的低声喃语不知为何令司机有种背脊生凉的诡异感,司机不敢再多问了,连忙将车重新开动。

    车一重新启动,傅远擎的脸色立刻又白了一度,但这一回他的胃已经吐了个干净,即使感到恶心,却也再也没有东西是能吐得出来的了,只能抬手握紧车顶上的把手,以维持岌岌可危的平衡感。

    抵达傅宅,傅远擎的脸色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但比起先前的虚浮脚步,这回他的步伐稳定了许多,且还带着股迫不及待的意味,很快就进了傅宅大门。

    傅宅的佣人少了不少人,留下的大多都是在傅宅干了十年以上的老人,傅远擎碰见他们了,就温和问道:“路上好像耽搁了不少时间,怎么样?他闹了吗?”

    被他碰上追问的佣人神情僵硬,勉强回答道:“不,他没……没闹。”

    “那就好。”傅远擎神情舒展下来,大步流星朝楼上走去。

    只留下神情复杂的佣人。

    一个已经死去十年的人,要怎么样才能闹得起来呢?

    站在熟悉的卧室门前,傅远擎对着光滑如镜的门板整理了一下着装,可忽然之间,他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皱起眉头,将脸凑近了门板,手指抚上眼角的细纹。

    原来他已经老了。

    实际上,傅远擎除了眼角的细纹,根本看不出实际有多少岁,与他同龄的商界人士大多都有了啤酒肚,只有他还坚持健身,八块腹肌还保持得很好,曾有人问他,身材保持得这么好是打算勾引哪个小男生小女生,傅远擎却说,当然是打算勾引他的爱人,那时慕俞已经去世了八年,之后,就再也没人问他这个问题。

    可此时此刻,傅远擎对着反光门板上自己眼角那点几乎可以忽略的细纹,却是满怀忧心地想着,他老得这么厉害,他的小俞还会爱他吗?

    为了遮掩眼角的细纹,傅远擎在门前站了许久,直至他失望地发现,那些细纹是已经镌刻在他眼角的印记,根本无法掩盖住。

    傅远擎最后还是放弃了,他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将门打开了。

    门后的卧室是十年如一日的装潢与摆设,连床上的被单都没有换过。

    然而,却没有慕俞。

    傅远擎仿佛意识不到这一点般,他唇角挂着一抹笑,朝着虚无的空气道:“抱歉,小俞,我回来晚了,今天公司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我已经尽力缩短会议时间了,但还是晚了点。”

    没有人回应他。

    傅远擎仿佛没意识到这一点般,他脱下外套,将其小心翼翼地挂在了门边,只穿着袜子,踏入这片显得有些空旷的卧室。

    他最后坐在了床边,却连床角都不敢触碰。

    “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来陪你了。”他盯着挂在墙上的彩色照片,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