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蹙眉摇头,叮嘱莲香,“不要在背地里议论客人的是非。”

    “知道了。”莲香鼓了鼓嘴,自知失言,低头收拾柜台去了。

    而铺子外头,胡夫人提着大包小包爬上了自家马车。早上何夫人是和胡夫人一块坐胡家马车来的,现在要回去,她自然要跟着上马车。

    不料胡夫人掀开车帘,露出笑容道,”真不巧,我待会还有事,不便载何夫人你回家了,请自便,我先走一步。“

    何夫人瞪大眼睛,开什么玩笑,她家离宁秋坊足有半个时辰的路,胡夫人不载她,难不成要她走回去吗?

    “这天寒地冻……”何夫人忙开口说话,可惜胡夫人没管她,干脆利落的放下车帘,车夫马鞭子一甩,驭马走了,留给何夫人的只有一阵寒风。

    车厢里,夫人人拿起脂粉首饰把玩打量,越看越满意。哎呀,都是成精的狐狸,何夫人跟她耍什么花花肠子,收拾她这一回,下次就不敢造次了。

    ……

    “来,大家歇会,吃点热的暖暖身子。“

    忙和了一早上,安宁去旁边的小饭馆要了十来碗糖水汤圆,招呼伙计们过来吃。

    糖水甜滋滋的还有姜的鲜辣,圆嘟嘟的汤圆一口咬上去糯糯的、软软的,里面包了花生芝麻,吃起来特别香,一碗热气腾腾的糖水汤圆下肚,伙计们胃里心里都暖呼呼的。

    “沈娘子,沈掌柜,谢谢哩。”

    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活,跟过几任掌柜,没有一位像沈家人这般和善,不摆掌柜架子,还请他们吃糖水。

    “不客气,今年我们腊月十八开业,腊月二十四关门回乡过年,虽然只营业六天,过年的红包我不会少了大家的,热糖水明日还有。

    安宁微微颔首,笑盈盈的说话,宁秋坊能顺利开业,生意兴隆,离不开店里每个伙计尽心尽力的做事。

    “太好了,我们一定好好干。”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条心。”

    宁秋坊的伙计干着活有糖水汤圆吃,而云裳阁的伙计累死累活,却迎来了他们头儿徐管事一顿破口大骂。

    “你们一个个干什么吃的,每日的销售都在下滑!再这样下去,别说是过年红包,就是月钱都发不起了。”

    “从今日起,吃晌午饭的时间缩短一刻钟,都给我提起精神来好好干!”

    云裳阁的伙计们一听,个个心里都不乐意了,有个胆肥的小伙子嘀咕一嘴,”刚开始四刻钟,后来三刻钟,现在又减一刻钟,还叫人吃饭吗?“

    徐管事耳朵灵听见了,拧眉把小伙子从人堆里扯出来,厉声呵斥,“管事的在前面训话,你在后面唱反调,按照店规,该打三个板子。”

    “凭什么?”小伙子涨红脸争辩,气的不轻。

    徐管事拿起短棍,“凭云裳阁给你们发高于市价的工钱,不想干的可以走,想干的就要守店规。”

    这个出头的毛头小伙被徐管事收拾惨了,吃晌午饭的时候还生闷气,拼命的扒拉着稀粥往嘴里灌,要不是为了攒彩礼钱取秀秀,他才不受这种窝囊气哩。

    “掌柜的好!”

    “掌柜的您来啦。”

    他正埋头苦吃,身边的工友忽然纷纷站起来问好,他们的方掌柜怎么会来伙计们吃饭的地方?

    小伙子疑惑的抬起头,看见方掌柜笑着对他点点头,甚至毫无架子的蹲在他旁边,满脸关切的问,“你就是今日挨板子的小子?”

    “嗯。”小伙子放下装稀粥的大海碗,心里有些忐忑,莫不是要开了他吧。

    边上其他伙计也紧张,一双双眼睛不由自主的瞄过来。

    方掌柜慈祥的拍拍小伙子的肩,从身上摸出个药瓶给他,叹一口气后,恳切的说,“徐管事今日打你,是因为每家店都有自己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可你挨了打,我也很心疼,这瓶药酒专治跌打损伤,早晚涂一次,伤很快就好了。”

    这时候边上的伙计们都被感动了,以前一直以为方掌柜很高高在上,原来他是最有人情味的那个。

    小伙子目送着方掌柜离开的背影,一个□□脸一个唱白脸,谁不懂似的,哼。

    ……

    吃过了晌午饭,云裳阁和宁秋阁的伙计们就像在打擂台,使出浑身解数招揽客人。

    “来自州府的新料子,在我们清源县是头一份,价格又公道,快进来瞧瞧看看吧。”

    “质量有保证,童叟无欺。”

    云裳阁的伙计们吆喝的热火朝天,鼻尖尖上都渗出了汗。不过这一阵吆喝,暂时把宁秋坊的风头盖过几分,客人左右犹豫,最后被云裳阁招揽去大半。

    安宁在铺子里听见了,略一思索,附耳在伙计们耳边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