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挺喜欢这种感觉。

    到南北家公寓楼底的时候才零点过十分钟,江稚本想把车锁一上就回家去睡觉的,看到车筐里的柿子的时候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他抬头看了眼南北的窗户,好像透着点光。

    南北说过,自己的标准入睡时间是凌晨一点到三点,这会应该还没有睡。

    所以为什么会把他的睡眠时间记得这么牢…

    算了这不是重点。

    江稚摸出手机,点开微信,在好友列表里找到南北,点进了他的头像。

    说实话,这是江稚第一次在微信上和南北对话。

    你睡了吗?

    靠,这么晚了发这么句话不太好吧?

    江稚皱着眉头想了想,删掉了前几个字,又在对话框里打了一句:白天那个问题还需要我回答吗?

    按下发送键以后,江稚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明显加快了,砰砰的。

    你这他妈gān嘛啊…江稚?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进兜里,转身出了楼道。

    手机几乎是他转身一瞬间响起来的。

    江稚迅速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亮着一条消息。

    是南北的。

    很短,就俩字。

    南北:需要。

    需要两字后面又紧跟着发过来一条消息。

    南北:上来吧,给你留门了。

    江稚抓紧手机,往楼上走去。

    南北家住四楼,不高不低。他只顾着低头走,差点就错过四楼直接往五楼走了。

    门果然是轻掩着的。

    江稚推开门,南北一身短袖运动裤地半躺在沙发里,肚子上还放着个遥控器。

    扑面而来的暖气让他的神经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我要是像你这么闲这个点我早睡觉去了。”江稚接住南北扔过来的一罐饮料,坐到了沙发上。

    “我睡不着啊。”南北看着他叹了口气。

    江稚把饮料放到茶几上,转头看着他。

    “没有罪。”他说。

    “什么没有…”南北被他说得一头雾水,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然后眨了眨眼睛,“啊。”

    “啊啥?”江稚看了他一眼,“你这种问题就弱智型的,男人喜欢男人怎么了,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喜欢谁就喜欢谁去呗。”

    南北用下巴枕着抱枕,迷茫地瞪了他几眼,最后轻轻点了点头,眼角都变得莫名柔和起来。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也喜欢男人?

    这个问题隐藏之下的一系列问题,江稚一概都没问。

    南北很感谢他。

    江稚发现这人的创可贴就是个装饰用的,连续贴两天了伤口还是很新,一点没愈合的趋势。

    “你这下巴怎么回事?被刀划的?”江稚问。

    “嗯。”南北又点点头。

    “怎么会被刀划?”江稚很惊奇,“你自残啊?”

    “滚啊。”南北指着他。

    想你想的。

    他心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靠,收起来收起来,什么傻bi话都往外蹦。

    南北临时做了一回无实物心里话走场彩排导演,拿着个小喇叭满场子蹦跶蹦跶瞎喊那种。

    哎!说你呢,南北同学,好好按你的台词走,别老临场发挥,多尴尬啊!

    ……

    南北导演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感到脸上的温度在升高。

    “你怎么了?”江稚伸出五个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讲着讲着话就恍神了,你困了吧?”

    “没…”南北随口应了句,赶紧揉了揉眼睛,揉完之后又点头,“应该是困了。”

    “前言不搭后语。”江稚看着他笑了笑,起身走到玄关处开门,“我走了,晚安。”

    “晚安。”南北赶紧说。

    “早点睡吧邻居,明天还要上学。”江稚朝他摆了摆手,替他关上了门。

    小客厅里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下来。

    其实江稚刚在的时候也没说几句话。

    江稚是个挺安静的人。

    但是江稚在的时候南北没顾得上家里的这点安静,心里就挺吵的。

    不对劲了啊。

    南北趴在沙发上戳了戳已经睡着的南辕北辙。仓鼠儿子打了个滚,继续埋头睡觉。

    “我是不是不太对劲啊儿子?”南北继续戳它,“你给爸爸分析分析呗。”

    南辕北辙当然不会理他,南北只好叹口气瘫回沙发里。

    江稚把防寒服的拉链拉好,打着哈欠进了教室。

    刚把书包甩到桌上的时候,旁边的孙祺就跟被踩到尾巴似的,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你…”江稚看了他一眼,才把已经忘得差不多的昨天的事情给反应过来。

    孙祺没说话,脸色看着有些不好。他小心翼翼地移了移凳子,离江稚稍远。

    周围那些同学投过来的目光也很耐人寻味,有几个还jiāo换了一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