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把脑袋转了过去。

    说实话吧,孙祺这人其实挺聪明挺有天赋的,要肯好好学习绝对也是一学霸。

    可算了吧。

    江稚在心里鄙夷了自己一顿,一个连滕王阁序都没背下来的人还有脸去评价别人呢。

    高三教学楼这边的高考氛围其实已经很浓厚了,黑板上贴的,墙壁上挂的,都是些让人一看就热血沸腾的口号标语,当然这些人里江稚除外,他确实没什么反应,而且下午还得翘自习课去郭老板的店里值班。

    南北拧住刹车闸,慢慢地在胡同口停下来,两腿撑地,看着嘿嘿同志一路摇头摆尾地朝他乐颠颠地跑过来。

    南北从口袋里摸出一条腊肠,撕开包装放到了地上。

    嘿嘿同志一口咬住了腊肠,开始撕咬起来,就再也不理他了。

    “行吧。”南北摸了摸它的脑袋,脚一蹬把车往胡同里骑进去。

    这种毫无担忧地骑车回家的状态在上次江稚陪着他成功克服了对嘿嘿同志的恐惧之后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星期,南北挺高兴。

    江稚。

    ……

    一想到江稚就会想到昨天晚上,不对,是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

    南北顿时就觉得脸上一阵燥热。

    说不出来的尴尬,尴尬得他连和江稚一起去上学都做不到了。

    如果说上一次那个碰耳朵还能说是意外,那么这一次…除了故意也就傻子才会突然不小心撞到人家脸了吧。

    傻子也不一定有他这么牛bi。

    还…牙齿在人家嘴上磕了一下。

    丢不丢人啊南北。

    丢死人了。

    江稚就算再笨也能看出来了。

    南北烦躁地揉了揉脑袋,抬眼却看到楼底下一辆深蓝色的911安静地停在那里。

    老爸没有他家的钥匙。以前是有的,不过没过多久南北就把门锁换了。

    没有钥匙的老爸只能坐在车上等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南北有点内疚。

    虽然算起来和老爸差不多一年多没讲过话,老爸也从来没为自己的行为向他道过歉。

    但是...

    南北叹了口气,把车停在一边,走过去敲了敲老爸的车窗。

    “哟,回来了,我记错你放学时间了,在这等一个多小时了都。”

    老爸看到他笑起来,搓了搓眼睛,熄了火打开车门。

    “有事?”南北还是开了口,开口的瞬间都有些不太习惯。真实的,这是一年多来他第一次开口跟老爸说话。

    老爸倒是没什么感觉,因为这一年多他单方面还是和南北说了挺多话的,只是南北都没理而已。

    “啊,上去说吧。”老爸拍了拍他的背。

    “嗯。”南北把自行车拖进楼道里锁好,慢慢地跟在老爸后面上了楼。

    老爸个子很高,背也很宽厚。

    奶奶说南北能长这么高都是遗传了老爸的优点。

    南北不否认。

    小时候老爸对他来说是安全感的来源,无论是鬼,狗,虫子,只要老爸在旁边,南北就不会害怕。

    那时候南北还小,老爸也不会嘲笑他。

    其实南北有的时候挺讨厌自己胆小这一毛病的,可是再讨厌也没用,该改的还是改不过来。

    不对,已经不怕狗了。

    …怕还是怕,就是不怕嘿嘿同志了。

    这是个进步。嗯。

    得感谢江稚。

    ...怎么又想到江稚了。

    南北皱了皱眉头,拿钥匙开了门。

    “你这钥匙给我个备用的吧,不然下次我来这还得坐车上等…”老爸开口说道。

    “没备用的。”

    南北打断他,换鞋进屋,看了眼还站在玄关处不知所措的老爸,最后弯腰从鞋架最底下拿了双旧拖鞋出来,放到了他脚下。

    他这平时进人其实也不用换鞋,但是老爸一来他就有些拘谨,也不知道在拘谨个什么。

    南北烧了壶水,把茶叶放进去泡好,然后倒了杯茶给老爸。

    “这次来吧,就是想告诉你个事儿。”老爸接过去,杯盖磨了磨杯沿,慢悠悠地喝了一小口,“我要结婚了。”

    南北抓着茶壶的手指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险些从杯子里溅出来烫到他的皮肤。

    “南北。”老爸往后靠到沙发上,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你长大了,不需要老爸照顾也能生活得挺好,是吧?”

    南北把茶壶放到桌上,抓着壶柄的手指用了一会力,贴着创可贴的掌心被硌得很疼。

    他慢慢地平复情绪,松开了手指。

    “是。”南北抬眼看着他,语气平和,“我会生活得很好,不用你担心。”

    老爸听了很高兴,坐直身体凑过来:“等哪天我安排一下你和胡阿姨见个面…”

    “不用。”南北语气冷下来。

    “你…”老爸皱起眉毛。

    “我和她没有关系,也不会接受她。”南北低下头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放到嘴边慢慢喝了一口,“你的事说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