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乔鹿辞用力的那一瞬间,原本还面无表情受人围观的司机脸色大变,高声喊着急速奔过来。

    然而此时说什么做什么已经为时已晚,韩石晨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比自己矮近乎一个头的小女孩快准狠的摔到了地上。

    眼前冒金星,着地的背部是火辣辣的疼,韩石晨仰躺在地上,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的他此时心中悔得不行。可是很快他顾不得什么丢脸不丢脸的事情了,因为他忽然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好似浑身都落不到实处。

    这种感觉在司机赶到跟前时得到了证实,韩石晨看着司机把自己扶起来,可是他却原地没动,以一个旁观的视角看着他们,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

    完了,他离体了!

    韩石晨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就在他绞尽脑汁苦思对策时,一股似曾相识的吸力绕他而来,韩石晨眼前一黑,再一亮,他从桌前趴睡的姿势中抬起头,电脑屏幕还停留在他穿书前浏览的小说网页。

    他,韩石晨,在享受了六年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生活后,又被打回了diao丝原形。

    早知道他就安安分分待在省城,早知道他就不转学了,早知道他就不对所有人的白月光起贪念。

    没有早知道。

    就在韩石晨悔恨万分的时候,一个屏幕之隔的世界中,真正的韩小少爷正语气真挚的看着乔鹿辞。

    “谢谢你把我摔出去。”

    乔鹿辞,“……”她怀疑这人脑袋有问题,但她没证据。

    司机在一旁急了,“小少爷,你没事吧?要不咱去医院看看?”被人摔出去还向人道谢,怕是真的被摔傻了?

    韩石晨摆手,他现在无比的清醒,甚至不能再清醒了。没有人知道过去的六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更没有人能理解此时重获新生的他有多幸福和满足。

    六年前,一场换季着凉引发的高烧中,韩石晨毫无防备的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孤魂野鬼占据了身子,自此被困在身体深处,之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冒牌货找人冒充道士骗母亲去和一个陌生女孩定娃娃亲,看着对方事情暴露后抵赖狡辩,看着对方被父亲怀疑、设计泼狗血,看着对方及时察觉躲过一劫,看着对方装乖几年忽然转学,看着对方一到新学校就迫不及待去接近曾经那个想定娃娃亲的女孩,然后如破娃娃般被人摔出去。

    韩石晨不明白冒牌货为什么对眼前的小女孩有如此大的执念,难道只是因为漂亮吗?他不清楚,也不必清楚,因为就冲这女孩把自己解救出来,哪怕是无意之举,这个人情他韩石晨记她一辈子。

    依着韩家司机的意思,哪怕是少爷先从身后吓人,乔鹿辞也不该把人摔出去的,他家少爷的病弱小身板经得起这样几次摔?为了防止夫人怪罪,他得带着人去医院做一下全身检查,那个“行凶”的女孩也不能放走。

    这个想法刚提出来就被韩石晨否决,“我真的没事,你不要做无谓的事情,走吧,我们回家。还有,明天你来帮我办转学手续。”

    “啊?”司机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又转学?这才一天。”

    “嗯,一天怎么了?”韩石晨反问。

    “没什么,我明早立刻来办。”

    和司机达成共识后,韩石晨礼貌的和乔鹿辞道别并再次致谢。

    等人走后,乔鹿妍戳戳妹妹,“他没事吧?”怎么一副看起来非常有事的样子?

    乔鹿辞摇头,“不知道,就、奇奇怪怪的。”算了,反正是陌生人,不想了。

    双胞胎很快把这个小插曲抛到脑后,站在那里搜寻家人的身影,竟然没有。

    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乔鹿辞看向姐姐,“咱们是原地等还是沿着路先走?”

    乔鹿妍想了想,“再等五分钟吧,不行咱们再自己回去。”

    “嗯。”姐妹俩去学校对面的小卖部买了两袋爆米花,和老板娘说了一声,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边吃边等。

    “姐姐,你那袋里是什么?”乔鹿辞手心摊开,上面是她刚刚从爆米花里吃出来的小哨子。

    乔鹿妍还没吃到,听到妹妹的话在袋子里翻了翻,“找到了,是一个塑料小螃蟹。”

    “嗯。”

    姐妹俩一人一小袋爆米花快见底的时候,乔安国踩着自行车匆匆赶来,他站在校门前环顾四周,看到小卖部门前并排坐着的双胞胎松了口气,擦着汗推着车子过来。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没关系呀。”乔鹿辞和乔鹿妍一起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乔安国点头,也没因为女儿年纪小而瞒着她们,“店里出了一点小问题,不过已经解决了。”具体事情不好说给年幼的女儿听,好在乔鹿辞她们也贴心的没有追问。

    事情是这样的,最近一段时间衣百汇总是无故少衣服,今天没一件衬衫,明天丢两条裤子,都是特价款,单拎出来损失不大,但足够膈应。

    超过三次以后,为了避免类似事情再次发生,乔安国和赵兰也不去后院的家歇息了,全家齐上阵盯小偷,并且将原本每隔一个星期的盘点周期缩短为三天。

    即便如此,仍然于事无补,衣服还在继续丢,乔安国和赵兰怀疑是内贼,但没有证据,一来二去,动了报警的心思。

    见两口子动真格的,内贼坐不住了,跑来找老板认错求原谅。

    看到来人,乔安国和赵兰震惊极了,对方竟然是平时表现最老实最勤劳的吴惠英。

    吴惠英是衣百汇第一批招进来的店员,今年三十二岁,在所有员工中年纪最大,平日里行事也最为稳重,如果没有监守自盗的事情发生,乔安国和赵兰下个月打算升她为店长的。

    问出来的原因也很离谱,吴惠英说,“我是店里销售业绩最好的店员,却和所有人拿相同的基础工资和提成比例,这太不公平了。”

    乔安国和赵兰满脸问号,“可是你提成最多啊,走量每个月的到手工资就能拿到别人的两倍到三倍。再说,这个行业不都是这样的吗?”

    “这不一样,我提成多是我凭本事卖衣服得来的,作为老板和老板娘,你们应该给最优秀的员工一些特殊待遇,但你们没有,既然没有,我只好自己在别的地方找补了。”

    “那也不是你偷藏衣服的理由!”乔安国打断她,“归根究底还是贪心。而且,你太心急了,但凡能控制住自己的小心思,下个星期的这个时候你已经是店长了。”

    吴惠英,“真的?”

    乔安国,“现在是假的了,你亲手把它弄假的。”说完他看向电话旁边的妻子,“兰子,报警!”

    “嗯。”

    吴惠英是上午的时候被带走的,按照她的交代,警方去她的家里找到了从衣百汇偷走的衣服,一部分已经卖掉,一部分穿在她公婆、丈夫和孩子的身上,还有两件连包装和吊牌都没来得及拆,是她已经找好买家但还没有交货的。

    本以为这件事情会随着吴惠英受到法律的制裁落幕,没想到她的婆家王家人下午来店里闹起来,让乔安国和赵兰把人放出来,不然王老太太就要一头撞死在这里。

    乔安国和赵兰可不是吓大的,且从不按照常理出牌,不仅不受王老太太的生命威胁,反而“支持”对方这样做。

    尤其是赵兰,还上前帮忙指店里最硬实的墙角,“来啊,往这里撞,撞死我给你风光大葬,撞不死我包你医药费,里外里你都不吃亏。”

    见王老太太愣在原地不动,还出声催她,“要不,我干脆陪你?”说着就要上前拉人。

    王老太太吓得赶紧后退两步,一张老脸又红又紫,憋了半天撂下一句“我还有事,改天再来,你给我等着”的狠话,赶紧拉着旁边从进来就一直没敢说话的怂蛋儿子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白天突然过敏了,去打了针拿了药,回来吃上以后才发现对我来说副作用太大了,浑身无力,就想睡觉,今天先写到这里,更的有点少,本章留评发小红包补偿一下,明天我把吃药时间推迟到下午,看上午码字状态会不会好一点,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