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像什么围棋大师温岭啊,李画师啊,还有白虎皇宫那批乐师和木匠,全是被白雁行抓上山给他上课解闷儿的。

    “比李神医你还厉害吗?”蒋羿双手捧着脸,坐在一旁问道。

    “那是自然。”李瀛洲毫不犹豫道。

    那得是什么样的人呀。

    几个人都有些走神儿。

    蒋羿是第一个回过神的,他抿了抿唇,有些小心地道,“莹莹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呀?除了会很多东西做饭很好吃呢,她也会和别的小孩儿一样跑出去玩吗。”他家莹莹白白嫩嫩的,看着好像不是很喜欢出去玩的样子。

    李瀛洲回想了一下才道,“当然,先生很喜欢跑出去玩。”“啊”蒋羿微微张开嘴巴,看着好像不太像啊。

    “夏天凫水摸鱼,冬日滑冰玩雪,没事就去山里捉鸡打狗,下山骑马买衣裳首饰更是常事。”李瀛洲又从药箱中取出了药膏,动手给蒋驭涂上了,“她比一般姑娘爱玩多了。”“啊?”蒋羿更呆了,他呆滞地抬起头看向了身旁的兄弟们,一脸茫然。

    莹莹刚回来的时候安安静静的,话也不多,后面熟了一点以后话多了点,但也没像他说的那样那么喜欢玩儿啊。

    回京城以后,她最多就是出去去宝珍阁那里吃吃东西,去顾允的聚宝阁逛逛,但也没有去很多次啊李瀛洲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垂下眼睛道,“她刚回京城没多久,家里又这么一大家子人得一个一个熟悉,不太好意思折腾。”“日子长了你们就知道了。”

    这话说的让蒋家公子们有些心酸。

    明明他们才是蒋莹的哥哥,可李瀛洲这话却说的他们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们还非常不了解莹莹呢,她就这样嫁出去了啊片刻之间,李瀛洲已经替蒋驭擦好了药膏。

    他把药膏放好,擦了擦手,又从药箱中拿出了一个通体淡粉的小罐子,“晚上若是疼的厉害,四公子可以吃一粒这个。”“这是止疼的药物。”

    蚀骨散一到晚上,会很疼很疼的。

    蒋莹特制的药膏虽然能缓解疼痛,但蚀骨散不是寻常的药,没有非人的毅力是熬不过去的。

    蒋驭接过那个小瓶子,打开盖子低头嗅了嗅,“莹莹之前好像给过我这个。”“知道了,疼的时候我会吃的,多谢李神医。”蒋驭微顿了一下,又含笑道。

    李瀛洲这才轻轻点了头,和他们又说了几句,背着药箱离开了。

    夜,安定侯府。

    蒋驭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透出的霜白月光,身子微微往里面缩了缩。

    腿间传来了熟悉的疼痛感,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头一样,又疼又痒。

    不过他一下也没碰。

    这种疼痛感已经伴随他很多年了,刚开始他还会伸手去碰,挠的膝盖血肉模糊,但后来已经逐渐熟悉这种感觉了。

    倒也不是不疼。

    只是当一个人日复一日重复一种疼痛的时候,就会渐渐习惯它的存在,是想方设法吧让自己去接受它。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中毒的小孩子了。

    蒋驭抬手拉上了窗帘,闭上了眼睛。

    青龙,皇陵。

    皇陵中的陪葬墓群穴中规规整整地摆放着二十八具棺材。

    从棺材被订上、她们被一起下葬的那一刻起,拍打棺材的声音就没有停止过。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喊救命,但却并不会有人救她们。

    她们听到的只有回声。

    蒋翠母女被押回了青龙隐族,一路上两人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逃掉,反而还挨了几顿毒打。

    被带回隐族后,蒋翠母女就逐渐发现身体有些不对劲了。

    她们的膝盖像钻进了什么毒虫一样,又痒又痛。

    刚开始蒋翠并没有在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开始不得不注意自己的腿了。

    痒痛感一天比一天剧烈,一天比一天明显,直到她被按在棺材里扔进皇陵。

    别人因为恐惧和害怕而哭泣的时间,蒋翠母女却在因为疼痛嘶喊。

    蒋翠侧躺在棺材里,一边咬牙一边动手挠着膝盖,她不知道外面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她只知道膝盖很痒很痒,又痒又疼,好像有无数只虫子在膝盖最深处啃噬,啃她的骨头喝她的血,一点一点撕咬她的肉。

    蒋翠听着外面鬼哭狼嚎的声音,面目狰狞地挠着膝盖,使劲挠啊挠,可疼痛和痒意却没有因此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了,疼得她连气都喘不上来。

    蒋翠的膝盖湿了一片,她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求生的本能使她不断拍打棺材,在棺材内壁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血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逐渐安静了下来,蒋翠也越发没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