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初见时,小姑娘就穿着一件绒黄色的小褂子,小褂子上绣着独特的柳枝,她脑袋上扎着两只小揪揪,一边绑一个金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据看养她的芸娘说,那是京城蒋家人特意吩咐的,一定要让她带着金铃铛。

    那铃铛是驱邪的,能保她平安。

    那时候他原本没想着和青云山的人有过多交集,但却在一日清晨被小姑娘的笑晃了眼。

    她捧着一把紫色的花跑来跑去,脑袋上的铃铛叮叮直响,然后啪一声就摔到了他面前,手上那一把花也散的到处都是。

    那时候的白雁行还不似现在这般喜欢有人说笑,那时他是白虎隐族的少家主,年纪很小便担当大任,有的只是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摔在面前的小姑娘,并没有要伸手去扶的意思,而趴在他面前的小姑娘也没哭,更没有要他抱她起来的意思。

    她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自己爬了起来,然后坐在地上看着他歪头笑。

    “大哥哥,你长的真好看,虽然虽然没有那个掉进水里的哥哥好看。”

    从那以后,她提了很多次那个掉进水里的哥哥,并且不管遇到什么好看的人都会提一句,没有掉进水里的哥哥好看。

    芸娘做好吃的东西她也会留一个说要给掉进水里的哥哥,在山上看到好看的花也要摘下来说要带回去给掉进水的哥哥看

    后来,蒋莹年纪大了以后就忘了这回事。

    她自己都淡忘了从前总挂在嘴边的掉进水里的哥哥,但白雁行却一直记得,并且耿耿于怀。

    什么掉进水里的哥哥,什么比所有人都好看,什么长的像神仙,什么想把钱钱都给哥哥,什么好吃的要给哥哥留着不然他会饿

    至于什么好东西都给他留着放到坏掉吗?

    现在一看,得,全对上了。

    铃铛,衣裳上的柳枝刺绣,落水,饿肚子,给钱

    萧唯看着白雁行古怪的表情,在旁边笑了一下道,“师傅若是不信,可以去安定侯府问问侯爷,侯爷还记得这件事的。”

    白雁行瞥了他一眼,对着那边的蒋莹勾了勾手,又对萧唯道,“我要与莹莹单独说两句话,可以吧?”

    萧唯眸光顿了一下,又微微笑着道,“自然可以,师傅请。”

    其他人都出去了以后,蒋莹才把腰间的玉坠子拆了下来,眼睛亮亮地问,“这个珠珠有什么特别的吗?”

    白雁行看着她有点傻乎乎地样子,有点想揪她耳朵。

    他忍了又忍,才没有动手。

    白雁行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坐在蒋莹身边耳提面命,“你把这个珠子收好了,别总戴出来,把它藏好,藏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蒋莹捧着珠子问,“为什么,这是阿九送我的,我想戴”

    “它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它太特别了。”白雁行抬起手按了按眉心道,“这个珠子我也有一颗,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个国家中的每一个隐族人都有有一颗。”

    “你这个夫君可不简单,他是隐族人。”微顿了一下,白雁行勾起唇角,又道,“藏的还挺深。”

    玄武的隐族虽像是形同虚设的一样,但隐族就是隐族,玄武的隐族人天生比旁人高一等,若他是隐族人,还是皇子,想要皇位就是一句话的事。

    “喔”蒋莹好像并没有在认真听他说话,她摊开手,认认真真看着躺在手心的豆沙红色玉坠子,另一只手戳了戳,看着它在手心滚来滚去,眉眼忽然就弯了,她声音轻快,又有些随意道,“还好吧,藏的也不深,他都告诉我啦,他从前是隐族的家主,和师傅你一样哦。”

    白雁行:“?”

    白雁行:“????”

    什么玩意儿?

    他定定看着低头玩珠子的蒋莹,半晌才缓过神来,盯着她仍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那他有跟你说这个珠子干什么用的吗?”

    “嗯?”蒋莹捧着珠子抬起眼睛,“没说呀,它干什么用的?”

    白雁行:“”

    白雁行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目光落在自家徒儿一脸天真的脸上,你们是真的在玩过家家啊

    成亲才多久,连隐族家主这么隐秘的身份都告诉你,还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你还什么都不知道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的样子真是让人觉得自己好像还没睡醒呢。

    “这个珠子名叫血珠。”白雁行说了这么一句就停下了。

    “然后呢?”蒋莹问。

    血珠,这名字听起来不太好听呢,配不上这颗珠珠的美貌。

    白雁行看着她那张天真的脸,一时半会儿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