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倒退回十秒前,主持人提问初恋,嘉宾黎越也再一次回答同样的答案。

    书桌前,黑发青年看着这段视频,再次选择倒退。

    可惜不管视频回退多少次,永远都是这一个结果。

    而在书桌的另一边,心理医生将答卷放到桌上,轻咳一声:“温先生。”

    “嗯?”青年微微抬眼。

    眼镜不经意滑落下来,青年抬手,将眼镜重新推好。

    “您的答卷,非常完美。”心理医生停顿了一下,“只是——”

    青年放下平板,反问:“完美答卷,这样也不行吗?”

    医生犹豫,这是一份过于完美的答卷。

    不仅是这一次完美,就连上个月、上上个月……

    每一次交上来的测试问答,都很正常。

    包括他们平时日常的对话沟通交流,也都没出现任何问题,和正常人一样。

    可他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的病人似乎有所隐瞒。

    房间里陷入沉默,医生还在思索。

    青年也察觉到医生的犹豫,轻声说:“我没有做噩梦,也不会再出现严重耳鸣。”

    医生从抽屉里拿出病例,仔细翻了下,问:“温先生,现在手腕还会出现痛感症状吗?”

    温书年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腕上。

    似乎是因为刚刚看了那个采访视频,身体触发记忆,手腕逐渐传来痛感。

    一阵又一阵,尖锐不断。

    像是皮肤被暴力碾压,又像是骨头被用力踩断。

    “没有。”温书年抬头,浅浅笑着,“除了第一年会觉得不舒服,之后就正常了。”

    桌上的平板还处在暂停状态,视频刚好停在黎越的面孔。

    “医生。”温书年放缓了语气,神情是那样无害,“我只是想回家了。”

    温书年朝窗外望去,像是在怀念什么。

    “我的家在海城。”温书年慢慢收回视线,“我的情况您也都知道,我已经痊愈,两年没有复发了。”

    医生想起这三年的相处,倒是赞同点头。

    确实,病人除了刚开始那一年有严重应激反应,后面就慢慢能控制自己。

    这两年多下来,病人已经很稳定。

    温书年:“如果确定没问题的话,我想今天就回家。”

    “今天就走?”医生惊讶,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国。

    可紧接着,医生想起另一件事,问:“您回国之后,那小贺先生呢?”

    “还是和之前一样。”温书年低头理了理衬衫袖口,漫不经心又随意,“我也不可能把他带走。”

    医生明白了,温书年的意思是一个人回国。

    “可他的情绪——”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温书年打断,“我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工。”

    温书年起身,离开房间。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走廊上,皮靴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穿过走廊,来到楼上。

    二楼有佣人在打扫卫生,温书年回到自己的房间,拉开衣柜,收拾行李。

    走廊上,一位护工路过卧室,不经意注意到房间里的动静,停下脚步,询问:“温先生,您是要出门吗?”

    也许是为了方便照顾病人,庄园请来的护工都是东方面孔。

    温书年应了声,挑了几套常用的衣服出来,说:“我要回国了。”

    护工愣住。

    安静的卧室里,能听到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证件早就准备好,整整齐齐摆在里面,随时都可以离开。

    温书年拿起最上方的身份证,盯着证件上的名字看了几秒,问:“他现在怎么样了?”

    护工下意识回答:“中午吃过药,现在应该还在午睡。”

    “餐刀还有那些尖锐的东西都藏起来,别让他碰到危险东西。”温书年的语气很耐心,像是在操心一个顽皮的小朋友。

    “还有,每天记得盯着他吃药。”

    “要是他不听话,再联系我。”

    东西很快就收拾好,卧室里的东西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大部分都没有带走,就只带了一些随身物品和几套衣服。

    温书年带着行李箱,朝小电梯走去。

    护工终于反应过来了,在后面连忙道:“可要是他醒来看到您不在——”

    可能会失控。

    温书年似乎也知道护工在担心什么,安抚:“没关系,他知道我会走。”

    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他的家是在另一个地方。

    “以后他也会慢慢习惯的。”温书年的脚步并没有停下。

    他走得匆匆忙忙,又迫不及待。

    就像每个漂泊在外的异乡人那样,期待回家的路。

    *

    机场,候机室。

    还没到起飞时间,温书年独自来到角落位置,坐在等候椅上,拿着平板点开,主页自动推送黎越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