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音,郁恒难得有了反应,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外界的东西做出反应。

    他偏过头,看了眼躲在伏水后面的秋秋,随即他又转回去,用刀叉机械的戳着盘子里的牛排。

    伏水俯下身子,她对着秋秋温柔的笑。

    “秋秋,你要叫漂亮哥哥恒恒舅舅,恒恒舅舅最近心情很不好,你要好好哄着他哦。”

    秋秋点头。

    “嗯!”

    郁也意对于秋秋的存在,并没有过多的意见,她回想起自己最近一段日子的表现,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伏水只是温柔的笑着。

    秋秋在这间公寓住了下来,不会有人跟她抢食物,做错事也没有人骂她,她有穿不完的小裙子,吃不完的糖果,也没有人会再把她关进黑屋子里。

    只不过,那个漂亮哥哥,不对,娘亲说了要叫他恒恒舅舅。

    秋秋咬着小指头想,恒恒舅舅好像并不开心。

    直到有一次秋秋看见了郁恒发病。

    过后,秋秋捡到了一张照片,她拿着照片去问郁也意。

    郁也意只看了一眼,她的眼神就不动了,冷冷的盯着照片里的人。

    “麻麻,这个和恒恒舅舅在一起的人是谁啊?”

    郁也意的嗓音有些哽咽。

    “这是……坏人,他让你恒恒舅舅心情不好的。”

    秋秋似懂非懂。

    郁恒不再自杀,因为郁也意用那盆花来威胁他。

    郁恒开始整日整日的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直到有一天,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郁恒不搭理,那人就一直敲,敲到郁恒开门为止。

    郁恒打开门,看见了只到自己膝盖的秋秋。

    秋秋较之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全然不一样了,被洗的gāngān净净,喂了一段时间,肉也长起来了。

    秋秋伸出自己白白嫩嫩的手,手掌心是一颗粉色的糖果。

    秋秋眨着大眼睛,她的声音软软糯糯,“恒恒舅舅吃糖,超级甜的。”

    郁恒盯着她看,半晌,他伸出手,拿着了那颗糖。

    半年里,秋秋每天都会敲响郁恒房间的门,然后伸出手,把手掌心的糖递给郁恒。

    这一天,秋秋还没有敲响郁恒的门,郁恒自己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郁也意愣住了,这是郁恒第一次从门里走出来。

    他走到鞋柜那里,拿上了钥匙,开始换鞋。

    郁也意生怕他是出去寻死,连忙问道:“你gān什么去?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郁恒头也不回,郁也意已经从位子上站起来了。

    “买糖。”

    郁也意的身形顿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郁恒。

    郁恒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老年人一般,听起来如同枯树一样。

    随即郁恒就出门去了。

    郁也意坐下沙发上,她看了眼窗子外面,窗外阳光正好,晒的人暖洋洋的。

    郁也意看着看着,突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秋秋用了半年,每天坚持不懈的一颗糖果换来了郁恒的好心情。

    过了一个小时,郁恒提着两袋子五彩缤纷的糖果回来了。

    他走进秋秋的房间,把其中一袋子放在了正在睡午觉的秋秋的桌子边。

    郁恒的病情开始好转,他不再排斥心理医生,甚至开始走出房间同他们一起吃东西,只不过依旧消瘦,前面三年把他的身体折腾破碎,现在很难得再补起来。

    郁也意亲眼见证着郁恒的好转。

    秋秋对于郁恒来说,是天使。

    她有幸做了那个第二次救赎郁恒的人。

    郁也意说完,静静的看着秦长朔。

    两人之间是无尽的沉默。

    “我从来都不知道,他,从没有提起过……”秦长朔的声音里带上了些哽咽。

    难怪秋秋会说他是坏人,难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郁也意就对他抱有这样大的敌意,难怪伏水不用问就知道了他的名字。

    难怪。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门被打开,秋秋挂在郁恒身上,郁恒一手举着小胖妞,一边艰难的打开门。

    秋秋在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郁也意时,立刻一溜烟的从郁恒身上下去,扑到郁也意身上。

    “麻麻!”

    郁也意接住秋秋,她捏了捏秋秋的脸,道:“又胖了。”

    “没有没有!秋秋可瘦了!秋秋想麻麻都想的吃不下饭了!”

    郁恒听着她说的模板,抽了抽嘴角,这小胖妞,净说些鬼扯的话。

    郁恒走过去,他举了举手,也不顾及郁也意在,光明正大的跟他撒娇。

    “秦长朔,我手疼。”

    秋秋这个小胖妞,半点没有自己胖的自知之明,一路上都是吊在郁恒的手上走过来的。

    秦长朔低下头看着跟自己撒娇的郁恒,心里想到郁也意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只觉得酸涩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