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途睇了一眼草稿纸,放下笔拿起课桌上的水杯拧开,靠在椅子上看着他,神色有些微的缓和。

    顾桕打量着眼前人的神色,怕他不信接着又补充:“真的,不仅不会敬而远之,我还……挺喜欢你的。”

    话音刚落。

    教室,一个小小的空间仿佛倏然静了下来,比阒无一人的林子还要静上三分,顾桕只觉得突然什么声音都入不了自己的耳朵了。

    说完的一瞬间心脏开始砰砰直跳,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口、为什么要说出口、怎么就在这个时间点说出了口,总之说完整个人就和魔怔了似的,愣愣地看着面前眸色很沉的人。

    “就是,怎么说呢……我觉得你挺优秀的。”顾桕急忙开始口不择言地解释:“和林从、逸人他们一样,做朋友一定很有意思。”

    “就这样?”沈途眸色仍然深沉,挑眉问。

    “哪样?”顾桕有点不懂,但看见他终于肯搭句话了心情放松了不少,试探着开玩笑:“莫非还要给我个惩罚?这样不好吧沈老师。”

    沈途无奈,“别乱叫。”

    “行,不叫这个。”顾桕双臂垫在他课桌上,下巴搁上去仰头看着他,“宝,宝宝宝宝宝。”

    话音刚落,沈途立马将手伸了出来。

    “别掐!”还好某人闪得快,说道:“上次叫你你都应了,还不承认。”

    “没有。”

    “没有你会停下?”顾桕不服:“停了就是应了。奶奶能叫我就能叫。”

    “不能。”沈途觑着眼看他。

    “能。”顾桕存心唱反调,肆意调侃道:“以后叫你宝一定要停下啊。”

    ☆、第十一章

    考完试大家都放松不少,前几天微降的气温又升了上来,大清早的都没啥人穿校服外套,清一色的夏季校服——带领白衬衫,领口处是很有朝气的蓝色。

    昨天放学前老师安排了这周打扫清洁区卫生的小组。清洁区面积很大,考试三天起风落了不少叶子,顾桕特意起了个大早,在家吃了早餐后麻溜地赶来了学校,放下书包拿了扫帚就往清洁区赶。

    樟树落起叶子来是件很恐怖的事,不看季节看天气,大冬天,其他树早已秃头的季节起了风它照样可以落给你看,更别提枝繁叶茂的夏天了,随便一刮那就是满地哗啦啦的。

    组长提前分好区域,一人负责一块,顾桕和沈途的那两块比其他人都要小上一些,因为两人打扫完后还要负责把树叶子给倒了。

    早自习铃打响的前一分钟总算是扫得差不多了,树叶全被装进了蓝色的大垃圾桶里。

    他们的清洁区正好是校门入口的必经校道,搞卫生的学生是允许迟一点进教室的,但其他人显然就不是了。

    顾桕扫完后杵着扫把站在路旁,闲闲地看着身边快迟到的一个个窜得比猴子还快,其中就包括他那俩患难兄弟。

    “操,快快快。”林从不停地看着手表,朝董逸人嚷嚷:“大清早吃什么手抓饼,真是不嫌腻啊你,还害得我跟着迟到。”

    董逸人理亏:“别操了,赶紧跑吧。”

    “别跑了。”顾桕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他们俩,向前走了几步,笑着拿扫帚挡住,看了一眼手表:“马上就打铃了,马上。”

    从校门口走到教室至少要三分钟,用跑的一分钟,不可能赶得及。

    “叮铃铃铃——”

    顾桕噗哈哈地笑出声:“你看,说了马上吧。”

    林从白了一眼:“顾桕你有毒吧,还拦我们一下?”

    “怕逸人边吃饼边走路噎着。”某人接嘴损了一句。

    “你故意的。”

    “没,这么几秒内裤穿外边儿你都飞不过去。”顾桕说:“真怕你们摔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林从无奈,说出一溜不想:“不想罚站、不想做值日生、不想写检讨。”全是陈妈定的惩罚措施。

    “逸人帮你扛呗,不是他要吃的吗?”

    “别。”董逸人咽下第一口ji柳:“我就想吃个早餐,我也不容易。”

    “顾桕。”小组长那边叫了一声,打断三人的胡侃:“扫帚我们帮你和沈途带回去,你们把树叶倒了。”

    “好,马上来。”他小跑过去,将扫帚给了那人,走到垃圾桶旁边,沈途正站那儿,“走。”

    沈途提着大蓝桶的另一边,朝林从那边望了一眼。

    顾桕跟着瞥过去,笑了,“迟到了,甭管他俩。”说着还特意挥了挥手:“走了哈,你们俩自己想招儿!”

    “滚滚滚!”

    倒垃圾的地方离得很近,一来一去花了不到两分钟,顾桕哼着歌倒是悠闲,食指勾着桶在手里轻轻地晃,沈途在另一边也只得跟着节奏一前一后地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