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知道啦!”

    阿蓁东西不多,只从箱笼里拿了两套换洗的里衣,与这几年存的月例,三两下便收拾妥当了。

    到了东宫会另有东宫宫女的衣服,她肯定不能穿现在烧火的布裙了。

    她扎紧了手中的行囊,拉着新桃的手苦着一张脸不舍道:“新桃,我好舍不得你啊。”

    阿蓁自进宫就是跟在新桃身后,两人这三年来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虽说都是在宫里,要见也不是难事,但这会儿要分开还是不舍的。

    新桃挣开阿蓁的手佯装生气道:“你少来,能去你的恩人哥哥身边当差,你还能记得我?别以为我不知你心中现下已经乐开了花。”

    阿蓁连忙软着甜嗓撒娇求饶道:“怎会,有空我就会回来找你的,我走后你可也不能忘了我去找别的妹妹!”

    “这还差不多!”

    新桃心里舒服了一点,又叮嘱起阿蓁来:“你可万万要记住我同你说过的话,万事要小心谨慎,别恩没报成先惹怒太子殿下这尊活阎罗,被他拧了你这小细脖子!”

    说完新桃还在阿蓁的脖子上做了个卡擦的手势。

    “哥哥是活菩萨,不是活阎罗,才不会乱杀人呢!”

    阿蓁拿着行囊笑呵呵出了门。

    能去东宫当差,她是很高兴的,这样就可以日日见到哥哥,说不定久了哥哥就能记起来她啦!

    -

    这几日天色接连放晴,春雪慢慢消融。

    宽敞的宫道上,宫人正拿着扫把,刷刷扫着雪,飞檐上也滴答着水。

    日头照在融化的雪水上,晃人眼。

    阿蓁背着一个小行囊,欢欢喜喜跟在荣进身后前去东宫。

    不知为何,阿蓁觉得荣公公好像待她极为和善。

    她从前随新桃去旁的宫里送膳时,瞧见的那些管事太监或嬷嬷都是很凶的,从来没给过她们这些低等的小宫女好脸。

    可这荣公公一路上却很耐心地和她讲着东宫里的一些规矩,脸上笑得像是要开出一朵花。

    阿蓁心里仅存的一丝紧张在荣公公那张开出花的笑脸下烟消云散。

    她歪头听着听着,就大胆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那荣公公,我是去伺候太子殿下的吗?”

    “当然,太子殿下如今尚未娶太子妃,东宫里也无姬妾,就只有太子一个主子。”荣进笑呵呵答。

    阿蓁心中的欢喜和疑问是一样多的。

    她歪着脑袋又好奇问:“那荣公公,你知道太子殿下要我去做些什么吗?”

    荣进却不肯答了,只笑着道:“去了你就知道了,咱走快些,莫让殿下等急了。”

    晋朝太子的东宫就相当于一个小内廷,前殿是太子和东宫属臣的议事之所,内宫是太子和妃妾们的起居院落。

    阿蓁进了东宫后,随着荣进穿廊过院,走了许久才进入内宫。

    东宫内宫里的殿宇楼阁,奇珍花木都与她在内廷里见过的华丽宫殿无异。

    只是越走,阿蓁越觉得奇怪,等越往里,她才察觉出不对劲。

    她这一路瞧着,这东宫里无论是花丛里修剪花枝的,或是石板小径上扫雪的,还是廊上走动的宫人都全是太监,没有宫女的身影。

    这些太监们还偷偷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阿蓁低头暗自纠结了一下,又试探问:“荣公公,为何东宫里只有太监啊?”她看了两眼周围路过的太监示意。

    她原先还以为之前新桃的话都是传言呢,难道都是真的?

    荣进笑着耐心解释:“姑娘不必觉得奇怪,太子殿下呆惯了军营,身边习惯了太监伺候,不过东宫里还是有些得力干练的宫嬷的,咱东宫小厨房里的桂嬷嬷就是一位厨艺顶好的厨娘,往后你也会见着的。”

    “噢,原是如此”阿蓁恍然大悟,随之又想问:“那我”那太子殿下要她来东宫是要干嘛?

    荣进却像是知道了她要问什么,先一步开口催促她快些。

    阿蓁平日里虽傻里傻气的,但在这宫中呆了三年,也是会看点脸色的,看荣公公的样子,乖乖闭上了嘴巴。

    只规规矩矩跟着荣进继续走,反正都到这东宫了,太子殿下要她来做什么,很快就能知道。

    荣进瞧着阿蓁如此懂规矩,心中甚是欣慰。

    他也不禁越发好奇,主子突然要他去司膳司寻这小姑娘回东宫作甚。

    是的,荣进也不知太子这是意欲何为。

    太子今日早间下了朝又和东宫的属臣议完事便回了长乐殿喂猫。

    荣进今日侯在外头,听到主子的传唤进去一听吩咐可是将手中的拂尘都给吓掉了。

    太子居然要他去司膳司找一个叫阿蓁的宫女来东宫伺候!

    主子想要宫女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