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宴祈外出只带荣进并几个侍卫。

    阿蓁真正要伺候笔墨的时候也并不多。

    她白日里在东宫不是替萧宴祈打扫竹水漾里蒙尘的书,就是同孙嬷嬷学女红。

    或者到小厨房同桂嬷嬷学些菜肴糕点。

    现在阿蓁已经能做出一些工序简单一点的膳食了。

    骄阳似火,今日的热气格外灼人。

    东宫里的花草被晒得蔫蔫的,都软趴趴低着头。

    橘猫也懒洋洋地趴在长乐殿内的冰盆旁呼呼大睡,没有往日的好动。

    阿蓁今早伺候完萧宴祈晨起出门,自己又去小厨房用过早膳,便回了西配殿同孙嬷嬷学刺绣。

    旁的小姑娘在还爱嬉闹玩耍的年纪便要拘着性子在闺阁里学女红。

    可阿蓁的娘亲只会在认字读书上对她严厉,从不强令她学这些。

    幼时贪玩,每日从私塾回来练完字,背完书就只顾着出去嬉耍了,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学其他。

    是以阿蓁在刺绣上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只会几针缝补。

    那日阿蓁无意中瞥见萧宴祈换下的里衣系带开线了,便顺手替她缝了两针。

    虽是缝好了,可针脚却乱如一团麻线,萧宴祈换上时嫌弃了两句她的手艺,阿蓁才决定要同孙嬷嬷好好学。

    她不光要学会缝衣裳,还要学会刺绣,来日定要绣出朵花给太子殿下看。

    她才不要老是被太子殿下说是笨丫头!

    可阿蓁一学才知道,这刺绣可比她学过的练字、泡茶、做点心这些难多了。

    小小的一根针在绣绷上穿去穿出,孙嬷嬷能穿出一朵花来,她学了一个时辰却只能穿出一团乱线。

    但孙嬷嬷对阿蓁极为耐心,无论她绣成什么样都很认真地教,一遍又一遍地讲解。

    还笑眯眯地鼓励她说她学得很好了。

    孙嬷嬷也没有夸大其词,刺绣这活儿没有长久的工夫哪能见成效。

    阿蓁刚学,不得章法那是正常的,要多鼓励着才能继续下去。

    小姑娘八成是为了太子学的。

    那日她进来送太子的换洗衣物,不小心听见两人的话了。

    太子前脚出了门,小姑娘后脚就来问她会不会针线刺绣,要学了。

    她可不能打击了小姑娘的信心,她得好好教。

    日上中天,到了晌午,阿蓁总算是能秀出一朵能看得出来是海棠花的海棠花出来了。

    “终于勉勉强强绣成啦!”

    阿蓁眉眼弯成月牙,拆下绣绷上的帕子,嘀咕道:“也不知殿下今夜何时回来,我要给殿下看看,我也是能绣出朵花来的!”

    孙嬷嬷在一旁呵呵笑着:“姑娘手巧,嬷嬷当初学了好些时日,才能绣得成你这样呢。”

    阿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头叠着帕子臊道:“嬷嬷快别这么夸我了,我看着我这帕子都觉得害臊。”

    孙嬷嬷被阿蓁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阿蓁瞥眼才瞧见刻漏上已过午时了,她羞愧道:“呀,都怪我缠着嬷嬷,这都要过午膳的时候了。”

    想到孙嬷嬷是有午睡的习惯的,阿蓁更加不好意思了,脸上满是懊恼。

    “无碍,今日教姑娘学刺绣有趣得紧,竟也不觉着饿,现在去用也不迟。”孙嬷嬷宽慰她道。

    “那嬷嬷快先去用膳罢,这些针线篓子我来收就成,”阿蓁一边督促孙嬷嬷,一边拿过了孙嬷嬷手中的活计。

    “好好好。”孙嬷嬷甚是欣慰阿蓁的明事理,眉眼含笑出了西配殿,回了自己的屋子叫人送膳过来。

    阿蓁废寝忘食了一上午,这会儿肚子也觉着饿了。

    她麻利地收拾干净西配殿里的软榻,准备去下小厨房瞧瞧桂嬷嬷今日又做了什么新鲜吃食。

    现下正是用午膳交班的点,长乐殿里没什么人。

    阿蓁出了西配殿,循着檐廊走,快走到主殿时,远远地瞧见有一个胖乎乎的穿着宝蓝色锦缎外衫,梳着总角的小男孩扒在殿门上往里面探头探脑。

    阿蓁微微讶然,加快了脚步,走到那小男孩身后,“小弟弟,你是谁呀?怎的来了这?”

    萧宴骢被身后的声音一惊,吓得惊慌失措转回头,抬头朝阿蓁支支吾吾道:“我、我来找我阿兄”

    阿蓁不明所以,她蹲下身子同眼前的小男孩直视,“你阿兄是谁呀?告诉姐姐,姐姐带你去找,这里是不能乱闯的。”

    瞧这穿着该是哪家大人家的小公子在宫里走丢了。

    闻言,萧宴骢圆圆的眼珠子一亮,奶声奶气问:“真的吗?姐姐能带我去找阿兄?”

    萧宴骢虽知晓阿兄住在东宫,可他来了才知这东宫这么大,他是问了许久才知晓阿兄可能在这长乐殿的。

    可方才他都扒门上往里面看了许久,里面根本就没有阿兄,连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