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无懈可击。

    如果不是因为从一开始程青州就对陈松然抱有警惕,他现在肯定就信了。

    程青州装作一脸好奇,问:“陈老师来这里买什么东西啊?”

    陈松然一愣,仿佛是没料到程青州会这么问。

    事实上,也没有人会真的接着话再继续问是来买什么东西的。

    他说:“来买一些文具,咱们敬英生宿舍这边才有卖。”

    “哦哦,这样。”程青州点头。

    陈松然问:“你一个人来吃晚饭吗?”

    程青州点头,“嗯,我室友他们都去上课了。”

    陈松然:“你不用去吗?”

    他面露疑惑之色。

    程青州忙解释:“我的室友一个是新影院的,一个是土木院的,我们是混合寝室,课程不一样啦。”

    陈松然笑了笑,说:“原来是这样。”

    “早上给你打电话,想请你中午吃个午饭。”陈松然说,“没想到你不愿意来。”

    “……我……”程青州尴尬地笑了笑,灵机一动,说:“我中午约了闫子君和吴维一块吃饭呢,而且,我一个人跟您吃饭多尴尬啊,您是老师,我是学生。”

    陈松然:“这有什么好尴尬的,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学生,我也很喜欢聪明的学生,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

    “想读研究生吗?”陈松然问。

    程青州不明白陈松然为什么要问这个。是想一点一点地松懈他的心防获取他的信任吗?

    程青州摇头,据实回答,“我觉得我不是读书那块料。”

    陈松然:“不要妄自菲薄,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着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发现的潜力。”

    程青州讪讪地笑了笑。

    “昨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提醒我注意安全,是听说了什么事情吗?”陈松然忽然问。

    程青州心中警铃大作。

    来了。

    陈松然果然是专门来找他的。

    但在这个关键时刻,程青州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回答?

    他不能把代敏去买水果刀的事情告诉陈松然,但如果不能说这个,他又是怎么猜到的呢?

    他犹豫了许久,一直没有开口。

    陈松然叹了口气,说:“如果你不方便开口,那就算了。”

    程青州:“抱歉,陈老师。”

    “你能打电话提醒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也很感谢了。”陈松然揉揉太阳穴,“这些天因为这件事,我压力也挺大,一直没有睡好,希望代敏能够早点放下心中的执念吧。”

    陈松然说得情真意切。

    程青州心中的排斥感越来越强烈。

    他表面上始终默然不语。

    ·

    回到寝室,闫子君还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噼里啪啦地打着字。

    程青州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子君,刚才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陈松然来找我了。”

    闫子君疑惑地皱起眉,问:“他来找你了?”

    “嗯。”程青州点点头,“我现在有点怀疑,他中午是不是也在食堂,然后发现我们和代敏在一起吃饭。”

    闫子君:“应该不会吧?我们四个人,前后两个方向都看得到,如果他真的出现了,我们不会没看见的。”

    程青州摇摇头,“我现在真的很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他报复你吗?”闫子君无奈地笑,“你别瞎想,他最后还能够杀了你灭口不成?放心吧。”

    程青州叹了口气,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面总是有股不好的预感。”

    闫子君:“别多想,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赶紧去洗个澡吧,等会儿洗晚了头发不干,睡不了觉,当心明天早上又起不来。”

    程青州想到明天还要去见奉朝英的爷爷,喔了一声,去烧水准备洗澡了。

    ·

    周六。

    奉朝英一早就开车来到了程青州的宿舍楼下。

    他给程青州发消息,告诉他到楼下了。

    没一会儿,程青州从楼上下来,上了车。

    程青州今天穿得比平时要稍微正式一点,看上去清俊挺拔。

    奉朝英眼含笑意,“还专门换了个造型?”

    程青州脸颊微红,“不想让你爷爷讨厌我。”

    奉朝英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程青州的脸颊,说:“别紧张,既然爷爷已经答应了,就不会再为难你的。”

    “今天过去只用见你爷爷吗?”程青州问。

    他听奉朝英说过,奉家老宅不仅住了奉朝英的爷爷,还住着他的其他长辈,包括奉朝英的父母。

    程青州至今只见过奉朝英的姐姐奉英婷,她已经够让程青州讨厌的了。

    奉朝英笑了笑,说:“放心吧,今天你去见爷爷是秘密去见的,我们不去家里,其他人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