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不善的声音忽然响起。

    大概是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程青州猛地一下甚至想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疑惑地皱起眉,抬起头。

    程宇凡站在距离他三步开外看着他。

    程青州恍然了一下,原来是程宇凡。

    他见到程宇凡的这一瞬间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这一家人了。

    程青州没有起身,说:“我在这里等人,怎么了?”

    程宇凡面露讥笑之色,“你不会是来卖的吧?”

    程青州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程宇凡说的那个“卖”字是什么意思。

    程青州恼火地看着他,说:“你脑子里是有多肮脏才会这么想?”

    看到程宇凡真是倒胃口。

    程青州忽然笑了,以同样讥笑的语气问他:“你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是来卖的吧?”

    虽然程宇凡和他妈一样糟糕,但确实长得好看。他去国外念书以后,也经常被那些外国人说他长得像个女孩。程宇凡脸色一白,气急败坏地骂:“你少放屁!”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过来:“宇凡,你干嘛呢?”

    是一个男生的声音。

    程青州循声抬头看去,看到了一个打扮非常时髦的男生,看着跟程宇凡差不多大的年纪。

    那个男生走过来,看见程青州,问程宇凡:“他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程宇凡见到过来的这个男生,脸色立即变得和缓了一些,摇头否认,然后说:“别理他,我们走吧。”

    那个男生喔了一声,点点头,又看了程青州一眼,跟程宇凡一块走了。

    程青州看着他们的背影离开了这座酒店,嘴角讥讽地翘起两分。

    虽然程宇凡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但毕竟已经是没有关系的人了。

    程青州很快就把这件事放到了脑后。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龚丰源从楼上下来,冲他一乐,说:“回去吧。”

    “见面的结果怎么样?”程青州问。

    龚丰源:“就还行吧。”

    程青州:“意思就是拿到了这个角色了吗?”

    龚丰源摇头,“还不一定呢。”

    两个人从酒店走出去。程青州说:“打出租车回去吧。”

    “嗯。”

    两个人来到路边上,龚丰源去打车,程青州站在边上,往旁边看了一眼,却看到了十几分钟前已经离开了酒店的程宇凡。

    程宇凡站在刚才那个打扮时髦的男生身边,两个人有说有笑。

    还没走?

    这个时候,龚丰源打到了车。

    “青州。”他喊。

    程青州收回目光,上了车。

    ·

    第一场雪落下的那一天,程青州早上正好有课,必须起床。

    一走到洗漱间就看到窗外纷纷落下的大雪。

    程青州惊喜地低呼了一声,赶紧回去拿手机拍照。

    他把照片发给奉朝英,说:下雪了!

    奉朝英也已经起床,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他回复道:多穿点衣服。

    程青州:嗯嗯。后面还跟着一个表示开心和星星眼的表情包。

    程青州给自己穿得严严实实的,一件非常厚实的羽绒服不说,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围巾,再戴上一个毛茸茸的帽子,灌好热水,背上书包,戴上手套和早已经买好、一直没有穿过的雪地靴,开开心心地和闫子君一块出门了。

    闫子君对于他这身装扮表示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一个十九岁的人了,竟然穿得跟个需要被爸妈抱在手里的婴儿一样扎实。

    最关键的是,程青州竟然觉得自己这一身穿得挺好看。

    闫子君在心中默默吐槽:真是不可思议。

    这个时候,程青州忽然招呼闫子君过去。

    原来在去教学楼的路上有一棵高大的树,此时树上的枝丫已经完全被积雪覆盖,非常漂亮。

    “闫子君,你快过来,我给你拍照。”

    闫子君冷漠地拒绝:“不拍。”

    程青州:“那你过来给我拍,我等会儿发给奉朝英。”

    闫子君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穿着这个样子发给他看?别想了,他硬不起来的。”

    程青州气急败坏地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捧雪,揉成一个雪球朝闫子君扔过去。

    闫子君匆匆避开,烦躁地喊:“程青州!”

    程青州做了个鬼脸,说:“快给我拍照。”

    闫子君只好掏出手机,准备给程青州拍张照。

    程青州站在树下,比了一个俗气的剪刀手,笑得眼睛都好像要眯起来了一样。

    闫子君真心觉得程青州这个样子特别傻。

    可是他很清楚,尽管他说实话,程青州肯定也不会听。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闫子君一边试图找到一个好的角度补救一下,一边往后退,把那棵大树尽可能地收进画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