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宝嫣立在不远处, 纤柔的身形无时无刻,不在透露一股不争不抢的味道。

    她不是脾性很激烈的人?,也不是那类很精于?计较心眼小的女娘。

    她是一朵黄昏午后,安静开在枝头的白杏花。

    哪怕面对不怀好意的试探,也在用她柔弱而富有力量的眼神,慢慢地逡巡在场的每一个人?。

    明白了?把她叫来,就是为?了?商量平妻的事。

    在众目睽睽中,她给出回应。

    宝嫣:“我不愿意。”

    “为?何?”

    密兹岸紧追着她不放,势必要从她嘴里弄清楚一个答案。

    兰姬在宝嫣说话时,便忍不住挺直了?腰身坐起来。

    她盯着宝嫣,不敢相?信她居然敢当众拒绝。她面前坐着的可?是似密国的大王子。

    她到底哪儿来的胆子不同意。

    密兹岸:“这?可?是对你二人?都好的事,少夫人?,你可?别不识好歹啊。难不成,你想下堂,再把位子拱手让给密兰儿……”

    “够了?。”

    在密兹岸说话越来越放肆难听下,宝嫣的神情越发脆弱,晏子渊终于?站出来制止了?他。

    兰姬对他护着宝嫣的一幕,不甘嫉妒到咬紧了?嘴皮。

    “晏郎……”

    何必管宝嫣答不答应?她有信心,自己能取代宝嫣,做个比她更好的晏家少主母。

    但是晏子渊眼里好似只?有她那个嫡妹,他安抚被密兹岸咄咄逼人?的宝嫣,和她保证道:“我不会叫你下堂,也不会休你的。”

    他回头告诉密兹岸:“阿嫣还怀着身孕,请密将军不要吓唬她,免得叫她伤了?胎气。”

    他好似那维护妻子的好丈夫。

    然而还是令宝嫣感觉到虚伪,若是晏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就不会把她喊来这?里了?。

    无非是假仁假义,一唱一和,专门做给她看的。

    谁家会出两个正?妻?

    若是兰姬做了?主母,那她置于?何地?

    若是阿母阿兄在这?里,定然也会为?她鸣不平。

    宝嫣终于?意识到了?远嫁的坏处,那就是在她成为?众矢之的,被人?欺负时,身边孤立无援,没有人?来帮她。

    这?些人?,都在张着嘴,要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许是看她静默的样子过分可?怜。

    就连贤宁也出来打?圆场,“平妻一事,事关重大,牵连的不仅仅是两家,还有苏家。可?是苏家人?在南地,过来也要花费不少时间,不如等他们?回信过来,再做商议。”

    这?怎么行?

    兰姬焦急地朝密兹岸望去,等苏家人?过来,来的定然是苏家的长辈嫡系,肯定偏帮着宝嫣,那她就没什么机会了?。

    密兹岸抬手示意她镇定。

    贤宁看着被晏子渊护在身后的宝嫣,她低着头,即使?看不到脸,也是饱受欺负的模样,贤宁勉强安慰了?一声:“你先?下去歇息吧,这?事只?是先?知会你一声,自然还要看你们?苏家的意思。”

    毕竟她姐妹二人?虽然不和,可?到底还是苏家人?。

    这?可?比不相?干的外人?好调解多了?,就看苏家那边想不想得通了?。

    宝嫣表了?态,现下就没她什么事了?。

    但多多少少,这?些人?会顾虑她背后的苏家和她的意愿,再做决定。

    她迈着细步,从议事堂跨出去,同时对跟在她身后的晏子渊道:“不用你送我,我自己回去。”

    门外小观早早等候着,上?前将她扶住。

    晏子渊被拒绝,感受到宝嫣对他的冷淡,也只?能纠结地放手,满脸复杂地看着她离开。

    他其实也是心动?的。

    对宝嫣,她符合他的喜好,又有利用价值,他舍不得将她休了?。

    而兰姬,她背后的胡人?势力诱惑更大。

    他两者都不想失去。

    回去路上?,秋雨刚过,满地落叶。

    宝嫣走了?没几步,就被身后追过来的兰姬叫住。

    一看到她出现,小观紧张地挡在宝嫣身前,生怕她会对自家女郎做什么。

    兰姬冷冷地瞥了?小观一眼,“阿嫣,我有话和你说,你让她走开。”

    她自个儿还带了?人?来,却不许宝嫣身旁的婢女待在这?。

    宝嫣收起惊讶的眼神,睇着兰姬,“敢问?王姬,有何事找我。”

    见她不驱赶小观,还称呼自己为?“王姬”,兰姬目光幽幽,她张扬而得意地道:“阿嫣,你怕我?”

    宝嫣:“……”

    兰姬高?兴了?一瞬,当她是默认了?,也就不计较宝嫣身旁碍眼的小观刚才挡在她身前的动?作?。

    她鼓励怂恿道:“阿嫣,你既然怕我,不想和我作?对,那就早些答应了?晏家,去和我阿兄,还有晏郎说,你不反对我成为?晏家的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