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他看到云霁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牵着她向前走去。

    寒情将云霁带回了雪园。将她随身的药箱放到一边,松开手,示意她跟上来。

    雪园中些许凛冽的寒风一吹,云霁彻底清醒过来。大概是困惑梦中景象多日,今日猛然见到,一时有些魔怔了。

    寒情带她去了园子中间的一处花园,入眼便见园子中几块巨大山石堆叠成一假山,矗立于高高低低的屋舍中不甚明显,但站在对面才能发觉,这假山不仅不矮,而且山壁石阶五脏俱全,还覆着一层薄雪。

    云霁忍不住道:“你这园子到底有多大?怎么连山都有?”

    寒情一笑:“好看么。上去瞧瞧。”

    说完便踏着石阶向上攀,见云霁一时没动还回头朝她招手。

    云霁跟在他后面:“直接跳就能到山顶,干嘛要走石阶?”

    “那多没意思,即便是这么一座假山,也有值得赏玩之处。”

    云霁不常见过这种覆着雪的石山,一时有些不习惯脚底微滑的感觉,踏着寒情的脚印,在一处陡峭石阶脚滑,身子一歪。

    “小心!”寒情回头,本想拉云霁的手,结果云霁伸手扶旁边石壁,两人的手错开,他一把伸过去,竟只能抓住了云霁的肩膀,脸上有些真切的紧张。

    出手两人都愣了。他们都清楚,以云霁目前的修为和身手,就是真滑到了也摔不着。

    寒情刚才什么也没想,只看见云霁险些摔跤就伸出手,本来是想抓手的,结果偏偏握住肩头,碰到的瞬间顺势往自己身前一拉,直接把云霁向前拽了半步。

    寒情看着被他自己拉到面前的云霁,下意识有些尴尬。

    云霁抬眸瞥了他一眼。

    被那熟悉眼神一瞧,寒情顿时恢复往常神色,除了握着云霁肩头的手心开始微微发热。

    寒情顾不得细想,顺势将云霁推到他前面:“你在前面,我护着你。”

    他无心之言,云霁却突然感觉心头一热,微微一笑,由着他的手若隐若现的护在她后腰。

    不论如何只是个小假山,走几步就到了山顶。走上来云霁才发现原来这上面有个小亭子,短小石径蜿蜒,檐上长雪如堤,两侧苍石覆雪,红漆如梅。

    在地面上被树和山石遮掩,竟完全看不到上面的亭子。云霁步入亭中抬眼一望,才发觉这里原来这么高,能够轻易看到周围几条街的屋顶。

    也包括芳菲楼扬起的红绸。

    “这园子我是仿照极北寒天景致造的,不过仍差得远。有机会带你去极北寒天看看,那儿冷得多,也好看得多。”

    寒情跟在她后面也进了亭子,挥袖拂去石桌上的雪,不知从哪里掏出壶酒来,又拿出两个酒盏。

    “请我喝酒?”云霁忍不住笑。

    寒情坐在石墩上神态自若:“赏雪缺不得好酒,好酒需相伴美人。便宜你了,这是极北寒天的松雪酒,我身上就这一壶。”

    “多谢夸奖。”云霁接了酒盏,冲寒情举了举,倚着亭柱仰头饮了一口。

    入口便有清凉凛冽之意,随即是辛辣酒香与悄然弥漫口中的松香。

    “好酒。”

    云霁出神地看着远处芳菲楼的高台,隐约瞧见工匠在忙前忙后地布置。若到布置好那日,应当是一番盛景。

    大概是为了芳菲楼花魁大选准备的。芳菲楼为了这所谓“盛会”,已是下了大手笔。

    寒情看着云霁逆光的身影,举着酒盏的姿势很懒散。青丝随意搭在肩上、颈上、垂在手边,每根发丝都是一幅画。

    “为何不能去云微寺?”

    寒情听到云霁突然问。他刚想回答,就见云霁转过身正对着他:“是担心云微寺背后的人,还是担心这其中更多牵扯?”

    寒情张了张口,半晌无奈笑着摇头:“你猜到了什么?”

    “没猜到什么。只是觉得这事不寻常,牵扯到天道卫,还牵扯到朱湄。”云霁道,“天道卫也就罢了,朱湄……从极渊的叛将,沉笙帝君要追杀她,这样的人莫名其妙跑到凡界来害人,实在无法想象是为了什么。”

    寒情沉默片刻,叹息:“朱湄失踪很久了,也只有三哥和溟帝沧壬一直追着她不放。”

    “溟帝沧壬?”云霁疑道。

    “朱湄偷走了沧壬的孩子,他当然要追查。”

    云霁疑惑:“不是说那孩子死了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寒情摇头,“只有人看见朱湄带着那孩子跑了,沧壬遭了暗算没追上。他一直很自责,觉得孩子丢了是他的错,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到处追着朱湄不放,连带整个从极渊都低调到没什么存在感。”

    ……

    从极渊是溟族的仙域,位于冥海的边缘,是距离夭妄滩最近的仙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