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轩文对他的眼神有种近乎本能的厌恶,闻言只是抿唇微笑,没有作答。

    “不过在我这儿其实不用这么紧张。”许相楼话锋一转,“轩文,你这样守着柏先生,柏先生若是有想玩的,也不大方便啊。”

    话音刚落,就有几名漂亮男子被领了过来。

    秦轩文条件反she蹙眉,柏云孤却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别处转转。

    许相楼笑,“轩文,你总不至于认为,柏先生和我待在一起不安全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加之柏先生也没有让他留下的意思,他心中虽闷,却不得不暂时离开。

    晚宴极尽奢华,他走到哪里,那些或好奇或憎恨的目光就跟随到哪里。“hero”的雇佣兵聚在一起,其中几人的神色异常冰冷,似乎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他并不怵这些目光。

    能够杀死一个人的从来不是目光,而是武器与堪比武器的拳头。

    他不在最佳状态,可即便如此,这些对他虎视眈眈的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大厅中有些闷,他待了一会儿,就想回到柏先生身边,可没有接到召唤,百无聊赖,漫无目的走到了大厅外的平台上。

    游轮实在是太大,如庞然大物一般浮在大海上。海làng翻卷,撞在船体上,碎成一片白色的细沫。

    繁星明亮,夜空中的光带投映在海面,如同一匹银色的锦缎。

    他深吸一口海风,抱臂靠在扶栏上。

    不久,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警惕地回头,见到一张不算熟悉的脸。

    “晚上好,秦先生。”翟宪身穿条纹西装,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

    这位“hero”首领相貌普通,仔细看甚至有几分鄙陋,却总喜欢往优雅、绅士上靠,偶尔给人以东施效颦之感。

    秦轩文知道他,心中琢磨着他的来意,面上却谦逊道:“翟先生,怎么独自上这儿来?”

    “听说你在,过来和你聊两句。”翟宪眼中的急色稍纵即逝。

    “原来您找我有事?”

    “你很优秀。”

    秦轩文挑眉,“优秀”之类的字眼他听得实在是太多了,“孤鹰”内外都有人夸他“优秀”,唯有柏先生顶多说一句“不错”。

    他压根不在意旁人的夸赞,闻言礼貌地笑了笑。

    “想不想看看你的手下败将?”翟宪说,“就那个叫‘路易’的白人。”

    他本想拒绝,却听见不远处隐隐传来痛苦的嚎叫与求饶。

    “听到了?”翟宪笑,“弱者就应该在弱者该待的地方待着。”

    “您将他吊海里了?”随喊叫一同传来的是铁锁链与齿轮转动的声音,还有金属撞在船体上的动静,秦轩文略一思考,就判断出路易遭了刑——大约是被关在铁笼子里,浸入海中,将死之时又被拉起来,如此循环往复。这套刑具并不稀奇,几乎每一艘军火商的游轮上都有。

    “聪明,一听声音就知道,不愧是一等一的qiáng者。”翟宪笑声y狠,“而qiáng者,就应该站在万人之上,这才是属于qiáng者的位置。”

    秦轩文不动声色,“翟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求贤若渴,想必你也知道,‘hero’正在重金招募qiáng者。”翟宪道:“我感到很幸运,在这里遇上了你。”

    秦轩文微笑摇头,“可是翟先生,我是‘孤鹰’的人。”

    翟宪眉心略皱,旋即又松开,故作轻松道:“你应该知道,这个圈子没有永远的忠心。”

    秦轩文不语。

    “我不否认柏先生是位优秀的领袖,但是……”翟宪y恻恻地笑,“他没有给予你配得上你能力的地位。”

    “是吗……”秦轩文看向远处,眼睛因为海风而半眯起来。

    翟宪将此看做他态度松动的讯号,又道:“‘hero’却不同。如果你愿意跟随我,替我做事,我保证让你在‘hero’过得舒心。”

    秦轩文侧过脸,“您为什么认为,我在‘孤鹰’过得不舒心呢?”

    翟宪笑道:“你这样出众的人,不应只给柏先生当个保镖。你若是来‘hero’,你的地位将仅次于我。”

    路易的叫声绝望凄厉,血的腥味阵阵弥漫。

    秦轩文微一低头,“抱歉,翟先生,我是‘孤鹰’的人,暂时没有离开柏先生的想法。”

    翟宪握住扶栏的手忽然收紧,骨节突显,脸上却只是露出些许遗憾的神情,“没关系。不过我‘hero’的门始终向qiáng者打开,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跟在柏先生身边太委屈,随时可以来找我。”

    秦轩文冷笑,“谢谢您。”

    海làng、痛呼、橄榄枝皆在身后,他双手揣进西装裤袋里,拧眉回到宴会大厅。

    夜渐深,“游戏”五花八门,地位较低的人等同畜生,被肆意玩弄。他坐在吧台上,要了杯酒,却没有喝,听见一群人正小声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