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谦偏头,看到洛澄卷翘的眼睫毛,泛红的鼻尖,每一处五官都是他深爱的模样。

    “傻澄澄。”

    半晌,顾谦也只叹息着说了这么一句。

    他的一切又何尝不是给洛澄的。

    七年终得偿所愿。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舍不得再放手。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一大早顾谦的母亲曲如就打电话来让他们中午去家里吃饭。

    顾谦看了看蹙着眉头,揪着被角,睡的不安分的洛澄,没多想便拒绝道,“妈,今天有事,改天再回去。”

    曲如不高兴道,“有什么事啊?今天周六又不上班,带他回来给我们看看。”

    这个他当然指的是洛澄。

    顾谦手指轻轻抚平洛澄皱着的眉头,声音轻柔,“昨晚澄澄做噩梦了,我得陪着他。”

    曲如一听更不高兴了,他这个儿子哪哪儿都好,就是不太亲近他们。

    现在可更好了,娶了个男媳妇儿,彻底连家都不愿回了。

    “做噩梦醒了就好了啊,还用得着时时陪着,对了我还听说你去公司上班还每天都带着他,他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你……”

    “妈!”顾谦声音冷下来。

    曲如嚣张的气焰瞬间就蔫儿了,声音弱下来小声嘟囔道,“妈也没说错啊,公司就是上班的地方,你带着他一个小傻子去不就是给大家捣乱嘛。”

    “妈,澄澄是您另一个儿子。”

    顾谦站起身,轻轻拉开门出去,进了客厅。

    因为对洛澄的偏见,曲如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他不是!我才没有一个傻儿子呢!”

    “妈!”顾谦冷声道。

    曲如心有点儿虚,但她又实在气得慌,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怎么就被一个男傻子给拐跑了呢?

    对,还是个傻子!

    就因为洛澄是个傻子,这几天被她那票小姐妹可埋汰惨了。

    不管谁看到她都得先问问顾氏公司资金链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怎么能放着名门千金不娶,偏偏娶个心智不全的男傻子呢?

    曲如越想越生气,拿出恶毒婆婆的气势吼道,“我哪儿说错了啊,谦儿你也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初他是怎么背叛你,背叛咱们家的,那几年你又是怎么过来的,这些你都忘了吗?”

    顾谦冷着脸没说话,周身的气势却阴沉的可怕。

    第39章

    “阿谦。”

    洛澄温温软软的声音忽然响起。

    顾谦身体猛地一僵,快速捂住了手机听筒,回头看向他,“吵到你了?”

    洛澄是光着脚跑下床的,地板有些凉,闻言,快走两步踩在顾谦的棉拖上,搂着他的腰撒娇说,“没有,就忽然醒了。”

    顾谦抱住他,不用看就知道洛澄又没穿鞋就跑出来了,故意顶了两下脚趾。

    洛澄脚心一阵发痒,趴在他胸前咯咯笑了出来。

    “不是说好了下床都要穿拖鞋?”顾谦低声问道。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洛澄敏感的耳蜗,他笑的更开心了,“忘了嘛,阿谦,你在跟谁打电话啊?”

    顾谦淡淡暼了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正在通话中,他揉了下洛澄的后颈,然后直接对着电话说道,“妈,有事先挂了。”

    曲如:???不就是你的小宝贝光着脚跑出来了吗?至于吗?我可是你亲妈啊!

    挂断电话后,顾谦直接横腰办起他往床上走,洛澄乖乖搂着他的脖子,脸上笑容还挺甜。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洛澄懵头懵脑的趴在顾谦的大腿上。

    啪!

    啪!

    啪!

    力道不重,声音却很响。

    洛澄扑腾两下,唰的脸就红了。

    顾谦……顾谦居然打他的屁屁!

    呜,好羞耻!

    “阿谦,你干嘛打我……打我的……打我呀?”

    顾谦磨砂了两下手指,好像q弹的触感还弥留在指间,让人回味无穷,不过面上却是一本正经道,“澄澄不听话,该打。”

    洛澄羞的呜咽一声,小小地反驳,“哪有不听话,澄澄最乖了!”

    啪!

    顾谦这回打完,手掌没立即走,还虚虚地停在上方,声音低哑,“嗯?”

    明明只是一个单音节,却性感的要死。

    但洛澄不知道那种听在耳朵里酥酥麻麻的声音叫做性感,他只是听的很舒服,于是特别胆大的要求,“阿谦,你再嗯一声。”

    顾谦沉默半晌,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把洛澄抱起来忍俊不禁道,“宝贝,你怎么那么可爱?”

    洛澄跨坐在顾谦身上,闻言骄傲的挺起小胸膛,“哼,澄澄最可爱了。”

    明明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了,但洛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少年气,特别是配上脸上这幅傲娇的小表情。

    只能说,看的很想让人立马办了他。

    事实上,顾谦也没忍。

    半晌。

    顾谦靠在床头,一脸餍足,胸前是个正在嘟着嘴巴呼呼喘气的小可爱。

    “澄澄,噩梦还记得吗?”顾谦问。

    洛澄啊了一声,糊涂道,“不记得了,阿谦我做什么噩梦了啊?”

    顾谦无奈道,“没什么,我记错了。”

    洛澄乖乖哦了一声。

    半夜三点多,睡梦中的洛澄开始嚎啕大哭,醒来后也只是抱紧了顾谦一遍又一遍地说着阿谦,我喜欢你,你不要丢下我。

    顾谦问不出来他的梦具体是什么,甚至猜想不到洛澄为什么这么没安全感,还说什么丢下他,被丢下的不一直都是自己嘛。

    只是洛澄一脸伤心欲绝的表情,他实在不舍得再看到第二次。

    下午再次约见心理医生,依然没什么大的进展。

    不过在临走时,心理医生突然问洛澄道,“洛先生,你最怕什么?东西,人,事情,什么都可以。”

    洛澄啊了一声,下意识的看向顾谦。

    “想到什么就告诉医生,不要怕。”顾谦温声道。

    洛澄点点头,还是看着顾谦不说话。

    心理医生思忖半晌猜测道,“难道是顾总?”

    洛澄听了立马冲他笑道,“你真聪明!”

    心理医生:“……谢谢你的夸奖,你也很聪明。”

    洛澄满意道,“嗯嗯,我幼儿园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呢!”

    心理医生追问道,“小学呢,洛先生第几名?”

    “唔,”

    这一回洛澄用劲儿想了好一会儿才惊喜的回道,“也是第一名!”

    “呵呵,澄澄真棒,初中呢还是第一吗?”心理医生循循善诱道。

    这一次洛澄没有费力去想就说道,“医生对不起,我想不到了。”

    心理医生立马安抚道,“没关系的,过段时间就能想起来了,澄澄那么聪明初中也一定是第一名。”

    洛澄开心的嘻嘻笑,“嗯!”

    桌面上摆满了鲜嫩的蛋糕,洛澄开心的徜徉其中。

    顾谦则去送心理医生离开。

    “医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顾谦直接道。

    心理医生欲言又止道,“我现在不敢肯定,只是有个粗略的想法。”

    顾谦回头看了眼咖啡厅内吃的欢快的洛澄,抬步又离远了些,“直说吧。”

    “根据这几次的治疗来看,洛先生最重视的是您,最害怕失去的也是您。”

    顾谦漆黑的眼眸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

    “但是,咳咳,对他影响最大的也是您。”

    刚刚还一顿猛夸,现在说到个中性词居然还用起了但是,是褒是贬不言而喻。

    顾谦沉声道,“直说。”

    “好好,”心理医生有些尴尬的再次开口道,“对他伤害最大的应该也是您,恕我冒昧,如果要彻底让洛先生恢复记忆,恐怕还得需要您的帮助。”

    “你说,对他伤害最大的是我,什么意思?”顾谦冷声问道。

    心理医生沉思几秒直言道,“洛先生表面上对您十分依恋,但据我的观察,藏在依恋背后的是恐惧,他时时刻刻都在讨好……”

    心理医生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顾谦却已经听不进去,耳边只剩下那句藏在依恋背后的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