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了什么,我甚至觉得是幻觉。

    我爸妈一直镇定的神色突然出现一丝裂缝。

    林朔站起来拿着椅背上的围巾,我恍恍惚惚去攥他手指。

    “我爱何琮,但何琮是你们的儿子,我没有资格争,也没有本事去抢,那一百二十万我还了五万,后面的可能要还一辈子。”

    林朔从我手心里挣开自己的手,围巾却留在我手里,他的勇气似乎用到了极限,掌心全是冷汗。

    “我先走了,叔叔阿姨,失陪。”他礼数周全的点头说再见。

    我拿着围巾大声问他,“你去哪?”

    林朔回答:“去上班,不然怎么还债?”

    他又消失在繁花之后,他说让我自求多福,原来他是我的福么。

    我盯着手里的围巾,忽然回过神,“他围巾没拿,我去送给他。”

    我爸一直克制的怒火彻底爆发,他抄起茶杯就往我身上砸,显然准头比我好很多,尚有余热的茶水浇了我满身,紧接着就是茶壶。

    这次我没有坐以待毙,跳得老远,我妈大喊我爸的名字,“何文京!”

    我爸这才没有连桌子一起掀了。

    我知道我必须追出去,这不止是林朔给我的一次机会,也是给他自己的。

    我的目标很明确,直奔餐厅入口。

    这次我没能走过那丛绣球花,一堆保安上来就拿网兜住了我。

    我小时候蹿上树,也被我爸这样抓过,我当时气得直跳脚吼他,有你这样的爹吗!

    我爸神色冷酷的回吼,有你这样的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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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宝贝儿们看文愉快!

    第二十四章

    事后我才知道,这个主题餐厅本来就是我爹下属新尝试的副业,故而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地点又在天台想要脱身丝毫不可能,他们为了抓我落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被套在网兜里反绑着手出了餐厅,工作人员差点以为我们是在拍戏,后来听说是老子教训儿子皆人人称奇,打算围观拍照的时候,保安迅速清理了现场,我心想都没人报警么,结果这帮势利小人听说奖金加一倍就都只当没看见,真是世风日下。

    我在车上和我爹据理力争,说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们不能滥用私刑。

    我爹气我气得磨牙,说你还懂法啊,我今天就用家法管教你!

    刚回到家我爹就狠狠一脚把我踹进屋,又去了外面院子,我倒在地上,虫虫上来隔着网兜似乎很同情的舔了舔我。

    我妈叹口气牵走虫虫,又蹲下来怜爱的摸了摸我的脸,“琮琮啊,你爸爸气头上,你就让他把气出了。”

    她平时疼爱我,可我每次犯错,她都和我爸一条心,从不拦着管教,尤其这次我在他们眼里,闯了这么大的祸。

    我爸从院子里回来,已经挑好了趁手的木棍,比当年的拖把还粗,我勉qiáng抬起头问他们,“我是你们亲生的吧?”

    我爸用棍子指着我,“我也怀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我内心悲凉,“我还有机会解释么?”

    “有。”我爸点头,“等把你揍得半死,会给你留口气的。”

    他不再和我废话,抡起棍子劈头盖脸结结实实揍了我一顿。

    我爹果然信守承诺,他老人家说给我留半口气,就果然是半口。

    我疼得背上发木,整个人趴在地上出气。

    我妈问我爹,“气消了?”

    我爹脸色依旧难看上来给我把网兜扯开,碰到我伤的地方,我就疼得哼一声,要是换作以往,我早就嗷嗷叫了,可这次我实在没力气喊。

    “先去上药吧。”我妈抹了抹我满头的汗,很是心疼,让管家扶着我上楼,自己去厨房炖汤。

    过了一会儿我爹冷着脸推门进来,揭开我的衣服给我上药,我抱着枕头装死,他手下力道急重,按在我背上,我差点疼晕过去。

    “你说说你究竟什么情况,叛逆的青chun期也该过去了吧?你是心理变态吗,从小就天天搁外面糟蹋别人,以为你长大了能守点规矩,结果你还玩上瘾了?一口气糟蹋人家五年?”

    他揉完药油点了支烟在我旁边抽。

    我垂着脑袋,自知他说得难听,但并没有什么错。

    “他要是只为了钱也就罢了,反正咱家也不缺钱,人家家世清白,前途光明的,你看看你把人家bi成什么样,他见到你就抖。”

    我爹抽完一支烟又点一支,想起自己答应了我妈每天只抽一支,就又灭了。

    “当初你妈为了生你受那么多罪,老子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小王八蛋。”

    怎么还扯到历史问题了。

    我抱着枕头,低声说:“爹,换个词吧,我是王八蛋,您不就——”

    我爹一巴掌拍我背上,“你还敢回嘴!”